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像敲在每个人心口：“援军，照旧北上，一刻不得延误。”
“传旨杨存中、李显忠、刘珙、胡铨、王大宝等将：关隘，给朕死死守住。”
“剩下两路西夏主力，朕希望前线能够彻底‘歼灭’。”
“让西夏无力再犯边，同时正告大宋周边小国，敢犯我边境者，杀无赦。”
说完这些，赵昚目光一转，他扫过汤思退、张说，也扫过虞允文、史浩，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权衡，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至于辛弃疾元帅。。。传朕旨意：加辛弃疾开府仪同三司，赐丹书铁券，食邑再加两千户。”
“令其整备所部义军，加紧操练，修缮甲仗，即刻加入战局，与诸军成夹击之势。”
“一统之功，不可分彼此，我大宋舆图，不许缺西夏一角！”
赵昚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门外侍卫与内侍尖细的通传——
“太上皇驾到——”
满殿君臣俱是一怔，这是最近第二次太上皇在朝会时前来了。
赵昚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旋即恢复如常，转身面向殿门。
赵构一身素色团龙袍，须发已见霜白，步履却并不显老态。
他身后只跟了两名德寿宫内侍，未带仪仗，也未着正式法驾，可那股在皇位上坐了数十载的威压，仍像潮水般无声漫进殿来。
“儿臣（臣等）参见父亲（太上皇）。”赵昚率百官齐齐躬身行礼。
“免礼。”赵构抬了抬手。
他的目光在殿中一扫，最后落在赵昚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官家，你坐下。”
赵昚未坐，只是垂手立在御案旁，道：“父亲——”
“官家，朕在德寿宫里听了几句闲话，坐不住了。”
赵构打断了他，径自走到御座一侧，并未去碰那张属于皇帝的至尊席位，而是站在赵昚身侧，像一位退下来的老将站在年轻元帅旁边观战。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
“昚儿，你方才的安排，朕都知道了。”
“朕如今只是太上皇，无兵无权，不涉朝政——这规矩，朕比谁都清楚，也从不会主动越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汤思退等人，又掠过虞允文、史浩他们，最后回到赵昚脸上，语气忽然沉了一分，
“但关于辛弃疾——朕有句话，须得说在前头。”
“如今前线战事，朝廷大军已破西夏一路，前方还有杨存中、李显忠、刘珙诸将协力，更有援军即刻北上。西夏残部，已不值一提。”
“仗，让他们打就够了。功，自然也够他们分的。”
“辛元帅自起兵以来，聚拢归正人、忠义义军十数万，纵横北方数万里，威望日隆——这些，是好事，是国之功臣。”
“但功臣也分时候，如今北方初定，人心浮动，正是需要朝廷示信于天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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