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惊蛰很清楚这一点。
六道御雷需要重新凝聚,至少需要二十息。
灭世魔雷正在护体修复伤口,可调动的余量不足三成。
惊蛰剑上的雷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他的身体——经脉还有四成处于断裂状态,肉身的强度此刻连五劫准帝的余波都扛不住。
一击必死。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帝惊蛰脑中。
但他没有恐惧。
他的目光反而更加冷静了。
丹田内。
黑金帝座震动。
灭世魔雷感应到了宿主的意志——那是一种决绝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意志。
帝座上的暗黑色雷霆开始以超出常规的速度运转。
不是正常的调用。
是——燃烧。
燃烧本源。
帝惊蛰准备将自己丹田中灭世魔雷的根基本源引爆——以本源换取瞬间的极致毁灭力量。
这一爆,即便无法伤到血天愁,至少能为万剑老人争取到反击的时间。
后果是什么?
轻则修为跌落,重则魔雷根基断绝,此生再无寸进。
帝惊蛰没有犹豫。
灭世魔雷的本源开始从黑金帝座中剥离。
暗黑色的雷霆化为一条闪电蛇从帝惊蛰的肌肤中逸散而出——他全身的毛孔都在泄出黑色的雷光。
恐怖的毁灭气息从他体内暴涌。
血天愁感应到了这股气息的变化,眉头微皱。
“找死?”
他没有给帝惊蛰更多时间。
血色巨镰高举过顶,暗红色的光芒将半边天空映成血色。
镰刃落下。
无声。
九劫准帝的一击反而没有声音——因为声音的传播速度跟不上法则的碾压。
帝惊蛰的瞳孔中映出那弯血色月牙。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他丹田中的灭世魔雷本源已经剥离了三成——再有两息,就能完成引爆。
但血色巨镰只需要一息就能落到他头顶。
来不及了。
帝惊蛰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很平静。
没有遗憾。
他做了该做的事。
血色巨镰距离他头顶还有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轰!
一道刀意从虚空深处劈来。
没有征兆。
没有预警。
甚至连血天愁都没有感知到它的接近。
那道刀意——
沉厚如远古大山。
浑朴如洪荒大地。
不锋利。
不凌厉。
但它落下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座亘古不灭的山峰从天外坠下。
刀意正面撞上了血色巨镰。
轰隆——
这一次有声音了。
那是两股力量碰撞时产生的轰鸣——像是千万座山峦同时崩塌。
血色巨镰的镰刃出现了裂纹。
不是被斩断。
是被“压”裂的。
那道刀意中蕴含的力量太过浑厚,厚重到连血天愁凝聚的本命杀术都承受不住它的份量。
咔嚓。
血色巨镰碎了。
化为漫天的暗红光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