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惊蛰瞬间停止了本源的燃烧——灭世魔雷被他强行压回黑金帝座。
他抬头。
所有人都抬头。
虚空中,一道裂缝正在缓缓愈合。
裂缝的边缘残留着淡金色的刀痕——那是刀意划破空间时留下的印记。
血天愁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以外的表情。
是忌惮。
“这道刀意……”
他的声音沙哑。
千里外高空中,正与燕离人对峙的剑皇也停下了动作。
他的墨影神剑指向了那道正在消散的刀痕。
那道刀意从极远处跨越空间传来——施展者本人并不在此处。
但仅是一道投射过来的刀意,就碎了血天愁的本命杀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出手的人——
至少与血天愁同阶。
帝惊蛰站在血泊之中,浑身的伤口在治愈神雷的修复下缓慢愈合。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正在消散的空间裂缝,望向裂缝彼端那片深不见底的虚空。
刀意已散。
但那股沉厚如山的气息还残留在天地间。
帝惊蛰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道刀意——沉厚如远古大山,浑朴如洪荒大地。
他不会认错。
这股气息,这种厚重到近乎蛮横的刀道本质,是欧阳绝前辈!
帝惊蛰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来了。
空间裂缝彻底崩碎。
一道身影从裂缝彼端踏出。
身姿似山岳巍然,气度如深渊静水。散发披肩,长袍猎猎,腰间挂着一幅卷轴——准帝兵,血狱图。
他的脚步极其平稳。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会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承受不住他体内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
九劫准帝的威压倾泻而出。
没有刻意释放。
只是不再收敛。
但就是这种自然外溢的气机,令整座血城的格局骤然改变。
方圆两百万里的封锁空间内,所有蛰伏在角落中瑟发抖的修士都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松动了。
原本笼罩天地的两股九劫威压,现在变成了三股。
而新出现的这一股,站在帝惊蛰那边。
血天愁的笑容僵住了。
他方才还在说“结束了”。
他方才还准备用“凝血成兵”的第二击将这个一劫准帝的年轻人彻底抹杀。
但现在——
他的本命杀术碎了。
被一道跨越虚空投射过来的刀意直接压碎。
而那个出手的人,此刻就站在百丈之外。
九劫准帝。
“你是谁?”
血天愁的声音沙哑,暗红双眸中的旋涡加速旋转。
他盯着来人。
面前这个散发长袍的男人,他在记忆中搜索不到任何对应的面孔。
但那股刀意的浑厚程度——至少与他同阶。
欧阳绝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血天愁。
他的目光落在帝惊蛰身上——浑身浴血,胸口的窟窿还在治愈神雷的修复下缓慢愈合,但那双眸子里的雷光依然锐利。
欧阳绝微点头。
没死就好。
然后,他抬头。
看向血天愁。
依然没有说话。
他将腰间的血狱图向空中一抛。
准帝兵在半空展开。
血红色的画卷铺陈开来,遮天蔽日。
那幅画卷上,万千鬼魂嘶吼翻涌。
它们不是虚影——每一尊鬼魂都曾是活生的强者,死后魂魄被血狱图炼化封存,化作画卷的一部分。
鬼魂的嘶吼化为实质。
血红色的领域从画卷中央向外扩散——方圆万里,尽被染成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