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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失败的行动(1 / 2)

天黑透了,特战营才动。

山口离总部那片建筑群不到三公里。白天他们趴在山坳里看了一天:围墙高两丈多,墙头拉着铁丝网,四角各有哨楼,灯下有人影走动。围墙里一排排灰白色建筑,最显眼的是中间那栋三层主楼,二楼一整层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见白大褂的人影。

孙德胜蹲在岩石后面,用夜视仪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哨楼四个人,两明两暗。围墙一圈,差不多隔五十米一个哨位。这种密度,摸进去不难,难的是摸进去之后不惊动任何人。

所以我先进。陈默把破晓背好,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我摸进去,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人质关在哪,守卫怎么布,都摸清了,再定怎么打。

你一个人?王富贵皱眉。

一个人动静小。陈默说,高连长带侦察连在围墙外接应,听我信号。杨光连长找制高点,压住四座哨楼。我进去之后,每半小时报一次平安,报不出来,就是出事了。

没有人反对。这个打法他们用了一路,每一次都是陈默先进去,把火候摸到七分,再动手。

陈默贴着山坳的阴影,摸到了围墙东侧。这里没有哨楼,铁丝网锈得厉害,底下还有一个被雨水冲出来的缺口。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墙里没有动静,才钻了进去。

落地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再往前,是一排低矮的库房。前两间堆着物资,第三间上了锁,锁头很新。他用铁丝捅开,门一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气息涌出来。

里面是空的。靠墙摆着一排铁笼子,笼子里有干草和空碗,地上散落着几根铁链,链环磨得发亮,末端是手铐的形状。十二个笼子。这是关人的地方。

他退出库房,继续往里摸。

主楼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陈默推开门,闪身进去。一楼是宿舍,床上铺着被子,墙上贴着值班表。楼梯口有脚步声下来,陈默贴进阴影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端着搪瓷杯往洗手间去了。等他进去,陈默无声地跟上楼。

二楼那层亮着灯。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陈默凑过去,透过门缝看见一个房间,摆着几张实验台,台子上是烧杯、培养皿、离心机,几个白大褂低头忙碌,一个往培养皿里滴液体,一个对着显微镜记录数据。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一排排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字很小看不清。

这是实验室。陈默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记下了位置,正要退开,门里传出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这份数据,明早给首领送上去。

另一个声音应道:首领今晚在三楼,不下来。你自己上去送。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三楼。首领。他把这两个词记在心里,无声地退开,沿着楼梯往三楼摸。

三楼是锁着的。

楼梯到三楼,一扇铁门横在面前,门上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锁,锁是新的。他沿着走廊绕了一圈,发现三楼侧面有一扇小窗,窗玻璃上蒙着灰,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他趴到窗口,就着月光往里看。

那是一个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一块屏幕,角落里放着一只保温杯。没有实验设备,没有文件柜,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背对着他,看不清内容。

整栋楼只有这一间上锁,只有这一间亮着屏幕。楼下的人说了,首领今晚在三楼。

陈默把布置记在心里,无声地退开。这间屋子,是方舟首领的。他没有急着破门,贴着三楼转了一圈,把出口、窗户、承重墙的位置记下来,然后原路退回围墙外的山坳里。

摸清了。陈默蹲在岩石后面,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围墙一圈,哨楼四座,都是普通改造者,不是进化者,比进化者差得远,反应也慢。主楼三层:一楼宿舍,二楼实验室,三楼是首领的房间,锁着。人质不在主楼,东侧库房第三间有十二个铁笼子,空的,但链子还在。这已经是总部了,人质不可能往外送,笼子空着,说明人质关在总部的别处,我还没摸到地方。

守卫不是进化者?孙德胜追问,你确定?

确定。陈默说,我在哨楼下待了五分钟,换岗的时候,没见他们有进化者的特征。张康说过,方舟总部把进化者都往外派,看来是真的。现在留在总部的,就是些看门的。

首领的房间?孙德胜问,你进去了?

没进去,锁着呢。陈默说,但从窗户看了一眼,那屋里有个相框,照片背对着窗,看不清,还有一只保温杯。屋里没有实验设备,没有文件柜,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

什么意思?

要么这人不常住,要么不想让任何人认出他。陈默说,先不管他是谁。当务之急,是把人质找到。

当夜,特战营分三路动了。

高建波带侦察连,从围墙东侧缺口进去,直扑东侧库房。杨光带狙击组,上了山口制高点,四座哨楼在破晓的射程里。孙德胜带一连主力,贴着主楼东墙埋伏。陈默和王富贵带二连,从南面摸向那片低矮的建筑群。

陈默带着二连,把南面那片建筑群一间一间搜过去。食堂、仓库、车库、锅炉房,都没有。最后剩下一栋两层小楼,门窗都封着,从外面看像是一栋废弃的办公楼。陈默绕到楼后,发现后门是锁着的,锁头很旧,但锁孔周围没有灰,是常开的。

他捅开锁,推门进去。

楼里一股陈旧的灰尘味,但走廊尽头的灯亮着。陈默贴着墙摸过去,越走越不对劲:空气里有饭菜的味道,还有孩子的哭声,很轻,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着。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门后是一间大屋子,像是以前的会议室,桌椅被推到墙边,地上铺着一层棉被,棉被上坐着蹲着一片人,少说有三四十个。角落里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孩子的脸埋在她怀里,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所有人听见门响,齐刷刷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陈默站在门口,把手里的破晓放低,声音放轻:我们是部队的。你们是被抓来的人?

没人敢说话。过了好几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才颤巍巍地开口:你们……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陈默说,我们是来接你们走的。都别出声,跟紧我。

他回头,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二连的战士涌进来,一人护两个,把人扶起来,往楼外转移。那个抱孩子的妇女站起来时腿一软,旁边的战士一把扶住。

张康没有跟进来,他站在楼外的阴影里,看着战士们把人一个个扶出来。陈默经过他身边,低声问:你老婆孩子,在里面吗?

张康摇头:不在。这屋里是最近被抓来的,我老婆孩子关在别的地方。

别急。陈默说,都找到了,就都带出去。

话音刚落,枪声响了。

是普通的枪声,从主楼方向传来,在夜里炸开。紧接着,四座哨楼的灯全亮了,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把南面这片空地照得雪亮。

暴露了!孙德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主楼那边有人开枪,他们发现咱们了!

陈默喊,把人质往山口带!高建波,你那边怎么样?

库房是空的!高建波的声音压得很低,人质不在库房!

人质在我这儿!陈默说,南面这栋楼,三四十个!正在转移!

往山口撤!孙德胜当机立断,杨光,压哨楼!别让探照灯照到人质!

破晓的弹丸在黑暗里无声地划过去,四座哨楼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掉。探照灯灭了,可枪声没停。主楼里涌出一批人来,端着枪朝南面压过来。陈默回头看了一眼,人质队伍太长,三四十个人,有老人有孩子,走得快不起来。

往那栋楼里退!陈默指了指刚才那栋两层小楼,进楼,守楼!别在开阔地跟他们打!

二连的人护着人质,重新退进那栋楼。门一关,窗一堵,陈默带人守住一楼走廊。子弹打在墙上,扑扑地响。楼里的人质缩在墙角,有人开始哭,那个老头低声喝了一声:别哭!听解放军同志的!

陈默趴在窗边,心里一沉。这栋楼南面开阔地,东面围墙,西面主楼,三面受敌。带着三四十个人质,冲出去就是靶子,守下去弹药有限。

孙德胜,陈默对着通讯器说,我们被围了。南面那栋两层楼,人质三四十个,出不去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我带人去接你。孙德胜说,你顶住。

别硬冲。陈默说,这栋楼三面受敌,他们人不多,靠的就是地形。你把主楼那边打疼,他们就得回援。我们这边,守得住。

他挂了通讯器,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一片人。那个抱孩子的妇女,正把孩子的脸往怀里按,不让孩子看窗外的火光。陈默把破晓架在窗台上,压低声音:都别动。等天亮。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凑过来,声音发抖:同志,你们是不是要跟外面那些东西打?

陈默说,一会儿打起来,你们蹲在墙角,别抬头,别出声。不管外面多响,都别动。

老头点了点头,回头低声跟身后的人交代了一遍。

外面,方舟的人正一波一波地围过来。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主楼三楼,那间锁着的房间里,一个人正在收拾东西。

他站在桌前,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一只磨得发白的保温杯,一个相框,一叠文件。文件很厚,用牛皮纸袋装着。他把相框拿起来,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和家人,又放回桌上。保温杯他也没有带走。他就带走了那袋文件,还有桌角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