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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爽(1 / 2)

头一天走出杭城地界,路就换了副面孔。

工兵修过的平整路面到头了,接上去的是一段长满杂草的旧国道。坑坑洼洼,车辙深的地方能陷进去半个轮子。路两边的村子一片死寂,屋倒墙塌,田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偶尔有半截干透了的感染体残骸倒在路边,早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这段路特战营走过不止一次。可这一回,走在路上的人跟从前不一样了。

第二天午后,前头的侦察车停了。

前方三公里,匝道口,有一大股感染体。高建波报得简短。

不用他多解释,车斗里的战士已经闻着了。顺着风飘过来一股又酸又臭的腐味,隔着三公里照样顶鼻子。尸潮就是这个味,东西聚得太多,全都烂在一处,散不开。

按从前的打法,车队摆开阵势,破晓架上,一轮齐射把匝道口清干净,再派兵下去补刀。这套动作特战营练了三年,闭着眼都做得出来。

孙德胜从驾驶室跳下来,走到车队中间,拍了拍巴掌。

都听着。他嗓门大,从前碰上这东西,咱们怎么打的?

没人吭声。

架枪,等它们上来,一颗一颗点。孙德胜咧嘴笑了,从今天起,改规矩。这一路,能不动枪就不动枪。

他顿了顿,把话讲透:枪是保命用的,不是练手用的。你们身上那身新力气,不往这东西身上使,难道留着等发霉不成?都下去,用拳头用刀,自己找手感。

话音没落,车斗里就炸了。

三个连的兵哗啦啦往下跳,一百多号人,冲着三公里外那个匝道口跑。跑在最前头的是一连几个老兵,脚底下像是装了簧,一步能跨出两三米。王富贵不甘落后,叼着根草棍冲在中间,一边跑一边喊:手快有手慢无!!

孙德胜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靠在车头边上,手没动,眼睛跟着那群人的背影。他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孙德胜立这规矩,一半是自己的主意,一半是摸准了陈默的心思。

匝道口那股尸潮,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六七十个,挤在塌了一半的匝道底下,被一列废弃的车堵成一道墙。头一个冲进去的战士一脚踹翻最前面那个,紧跟着就是一片刀光。

感染体动作慢,反应也慢。它们不知道躲,也不知道退,只会往前扑。可面对灵活的特战营战士却扑不着。特战营的兵在它们中间穿来插去,快得像影子。有人一拳砸碎一个的脑袋,顺手又揪起下一个;有人嫌刀卡在骨头缝里拔着费事,索性改用手,拧住脖子一提,抡出去两三米远。

不到十分钟,匝道口静了。

王富贵站在原地,身上溅了一片黑血,气都没喘匀,四下一看,感染体一个不剩。他抹了把脸,骂了一句:这就完了?

后面有三个兵来迟了一步,跑到的时候,最后一个感染者刚被人撂倒。三个人站在尸堆边上互相看了看,一脸憋屈。

下回留点儿给我们行不行?其中一个朝前面喊。

前面的人回过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当天下午车队又停了一回。这一回孙德胜没让那三个倒霉蛋等着,专门把后队拎到前面,让他们打头阵。三个人冲得比谁都欢,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黑血比别人厚一层,走路的架势都变了。

这边两股尸潮,搁在从前,够特战营摆开阵势打上小半天,机枪得压出两梭子。这一天,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车上有人嘀咕了一句:连长,这么打,咱们这枪不就白扛了?

白扛?孙德胜从驾驶室里回过头,这哪会白扛,现在没有特殊的感染体,只有那种普通的感染体,正是给你们练手磨合的好机会,等之后遇到更强的感染体比如暴君这种的,就得用枪了!

一车人笑起来。

沐璇坐在副驾上,把破晓横在腿上,拿一块旧绒布一遍一遍擦枪管。陈默在旁边看了会儿,开口说:到了齐州,你先别急着下车。

为什么?

先看看再说。

沐璇没答,把绒布叠好塞回枪袋,手又在枪管上按了一下。

就这么走走停停,第五天下午,齐州到了。

车队上了齐州城南那条垮了一半的高架,从上面望下去,能看见整座城。

齐州的楼比杭城密,也比杭城旧。城里没有一点烟火气,楼群灰扑扑地趴在暮色里,一层雾一样的尘霾压在屋顶上,压得很低。风从城里头刮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几条主干道上黑黢黢的,看得见成片停在路中间的车,跟扎了根的桩子一样。街口偶尔有一小块东西在挪动,太远,看不真切。

高架底下正对着一所中学。两扇铁门倒了一扇,操场上的篮球架歪着,架上挂着件早烂成布条的衣服,风一吹就晃两下。

这就是齐州。军区守在城西,城的大半还在那些东西手里。

沐璇站在车门口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孙德胜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两把,从驾驶室探出手,朝城西的方向一指。

车队下了高架,拐上城西的防区公路。

这条路他们走过一回,熟。路边的废弃哨卡、垒了一半的沙袋、被炸塌半边还留着一截钢筋的水泥墩,一样没变。

车队在三道岗哨之间开过去,最后停在军区大门口的铁门前。

铁门关着。门后是两座水泥岗楼,楼上有哨兵。

孙德胜从驾驶室跳下来,一手抓着车内的扶手,一脚蹬在踏板的铁梯上,半个身子探出去,冲岗楼上喊了一嗓子:开门!杭城特战营,来齐州执行任务!

岗楼上的影子动了动。有个兵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缩回去了。

半天没动静。

娘的。孙德胜松开扶手,跳下车,走到铁门前,上回来可不是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