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心中尚存惋惜,可身处这盘覆尽天下的危局之中,她再不会为儿女情长、旧年情谊半分留情。
窗外夜色更浓,乌云掩月,整座皇城沉寂无声,唯有暗处风声猎猎,藏着风起云涌的杀机。
殷鹤鸣的暗卫已然遍布京城,天罗地网悄然铺开,只待前朝余孽与隐秘组织尽数浮出水面。
凤婉缓缓抬眸,望向漆黑的天幕,眸光清冷坚定。
既然张慢慢执意站在棋局对面,执意投身这场权力浩劫,那她便亲手终结这一切。
无论是作乱的前朝遗患,还是执迷不悟的昔日挚友,所有挡在她前路之人,所有搅动乱世的纷争,她都会一一荡平。
两世情谊,就此封尘过往。
自此之后,她眼中唯余大局,心中只剩山河。
但凡逆她棋局、乱她天下者,杀无赦。
烈火将起,而她,坐等收尽所有枯骨余孽,肃清百年朝堂沉疴。
夜色如墨,浸染整座皇城。
街巷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巡夜禁军的甲叶碰撞之声,在长街上断断续续掠过,衬得四下愈发幽寂。
殷鹤鸣领命而出,脚步落地轻如鬼魅,片刻便行至银阁据点。
他抬手打了个极隐蔽的手势,蛰伏在城中各处的暗卫尽数现身,玄色衣袍融于暗影,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分三路行事,切记……无痕作业,原貌不动。”
他压低声音,银面下的目光冷冽如霜,将凤婉的指令一一转述,“第一队专攻各处药窖、梁柱夹层,于背阴死角钻透气细孔,孔径务必藏于砖缝土痕,绝不能留半点人为痕迹;
第二队往来连片药区,以湿夯土垒筑隔断,阻断火势蔓延;
第三队随我前往宫城、天牢等要害之地,引阴潮地下水,只润药堆底层,表层分毫不可扰动。”
众暗卫齐齐躬身,无一人言语,领命后瞬间四散开来,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与宫墙阴影里。
皇城地下,早已被前朝余孽凿出无数隐秘通道。
暗卫们熟门熟路潜入,借着星月微光,寻到一处处深埋火药的点位。
砖石梁柱之间,堆满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黑火药,引线顺着暗槽蜿蜒延伸,四通八达,直指预设的点火口,每一处都暗藏毁城之险。
一名暗卫取出特制的细柄金刚钻,抵在墙体背光处,手腕微旋。
钻尖入石无声,只钻出米粒大小的孔洞,气流顺着细孔缓缓渗入密闭的夹层。
一处、两处、十处……全城数百个药点,皆被悄悄打通气路。
外层墙体完好如初,哪怕有人近前细查,也绝难发现端倪。
另一处连通数条街巷的地下暗道,火药层层堆叠,一旦引燃便是连锁爆燃。
暗卫们取来提前备好的湿土,借着地道拐角遮蔽身形,快速垒起半人高的夯土隔障。
土质黏实厚重,如同天然壁垒,硬生生将整片连片药堆分割成数段,斩断了连环引爆的可能。
殷鹤鸣亲自带队去往天牢与东宫腹地。
此处堆放的火药量最为庞大,也是叛党计划中最先发难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