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房门被敲响，她抬起头，就见顾美玲站在门口。
白妩收起思绪站起身，“姑姑。”
顾美玲走进来，“叫你好几声没答应，发什么呆？”
白妩揉了揉脸，“没事，晚上要跟爸妈去拜会个长辈，在想送什么礼物。”
顾美玲哦了一声，转身出门，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三层的食盒，腰封上是刻着“方记”二字，古色古香，十分好看。
白妩惊讶了一下。
方记是A城很有名的糕点铺，但是出货少，想要定他家的糕点还得预约，寻常人根本买不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记的糕点也堪比珠宝，是身份的一种象征了。
白妩也只是偶尔见过一次白耀堂排了半年的队，买来送很重要的一个领导，自己从没吃过。
顾美玲却像是提着个寻常物件儿，“拿这个送。”
白妩父母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一点，以前跟白雅薇生活在乡下，拜会的长辈若是身份没那么高，大约是不认识方记的，只当送个吃的，吃个舒心。
若是身份高点，又有心意又有脸面。
顾美玲怕她拒绝，描补了一句，“这是我嫂子开的店，不是稀罕东西。”
白妩楞了一下。
嫂子？
顾美玲垂眸沉吟了几秒，才自嘲一笑，“我就一个嫂子，是阿封的妈妈，她没死。”
她捋了一下鬓边散乱的头发，眼底隐有泪光，“当年车祸，死的是我哥，跟他在外头的女人。”
“或许是心如死灰，也或许是为了阿封，为了顾家大房的地位，对外宣称死的是顾家夫妇，抹去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白妩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来几个字，“顾御封知道吗？”
提起顾御封，顾美玲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他那时候还小，知道什么呀。也是三年前才在方记撞上，看见我嫂子那天，他消失了整整三天，之后回来只字不提。”
但是刚刚……
顾美玲站在顾御封门口。
本是无聊偷听墙角。
却听见顾御封扯着白妩叫了一句，“妈，别走。”
过往的记忆没有死。
他也没有忘记。
只是成全了所有人，把记忆埋进了心底。
“我哥死的那年，阿封嫌喝奶丢人，正在断奶，我嫂子走的时候给他温了奶，他不肯喝。我哥嫂的葬礼上，他喝奶喝到吐，三年前，他忽然一口牛奶都不沾了。”
在他心里，父亲死了，妈妈近在咫尺，从未来看过他一眼。
那便是不要他了。
不要他的人，他不会回头多看一眼。
白妩想起早上她递给顾御封的那杯牛奶。
她没有看错。
那瞬间，他脸上的真的是悲伤的表情，不仅因为那是一杯牛奶，还因为那是妈妈温给她的牛奶。
她忽然就特别特别难过。
难过她为什么要往他的伤疤上戳，哪怕是不经意的。
她对他，真的是两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