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将改好的报样递还周贤,搁笔入架,平静道:“这报纸开办已近半年,也是时候往更远的地方铺了。”
周贤一愣:“少夫人想……铺到哪里去?”
“京都。”
周贤脸色微变:“京都?那可是天子脚下!”
这报纸……全他娘的是敏感信息啊!
属于发一期被人打一次的文字狱啊!
周贤斟酌着语气,小心提醒:“少夫人,咱们报纸至今仍在亏本书吆喝,若是再往京都去,成本只会更高……”
“此事势在必行。周掌柜,报纸的真正好处你日后自然会懂。”
周贤终究还是点头应下。
他就是个傀儡。
徐青玉让他打哪儿,他就打哪儿。
徐青玉向来走一步看十步,所以才能一步步走到今日。
他经岁办一案,早已看淡功名利禄,可周家根基尽毁,尺素楼地契尽失,家中还有儿子要养,就算京都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替徐青玉闯一闯。
“少夫人想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
周贤不再多言:“我这便回去收拾行李。”
沈府深处,孙氏依旧困在徐青玉那番话里,迟迟想不透答案。
她日日想着沈维桢临终之言,又一遍遍回想那句——“母亲是想要一个能干的儿子,还是一个听话的儿媳”,这才惊觉,徐青玉那是杀人诛心。
沈明珠瞧出母亲与嫂嫂又生隔阂,只能在中间小心调和。
孙氏心中憋闷,便将徐青玉那个问题,转问女儿。
沈明珠沉默许久,抬眸静静望着她:“母亲,如果我是嫂嫂,如果我也像她一样年纪轻轻守寡,您希望我将来的婆母,如何待我?”
孙氏一恼,连连啐道:“呸呸呸,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郑家公子康健得很,你怎会做寡妇?”
沈明珠轻轻一叹,眉宇间愁绪缓缓散开:“母亲既然知道做寡妇的苦,又何必再为难嫂嫂?外间的事已经够她烦心了,难道您忍心,让她回到家里,还要一刻不得安宁吗?就像大哥当年那样……”
提到死去的儿子,孙氏骤然沉默。
恰在此时,桂嬷嬷快步入内,凑到孙氏耳边低声几句。
孙氏素来沉稳,见过风浪,极少失态,可这一刻,脸色骤然大变,声音都微微发颤:“此事当真?”
桂嬷嬷垂首:“千真万确。”
沈明珠心头一紧:“桂嬷嬷,出了什么事?”
孙氏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你三叔……死了。”
沈明珠一怔。
她并不觉得意外,反倒有一种“终究如此”的直觉。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轻声问:“三叔是怎么死的?”
“说是回乡祭祖,途中遭遇山贼。”
“那三婶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