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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荷落风沙(景菡)(2 / 2)

倘若她是男儿身,是否便能拥有荣王那般滔天宠爱,安稳立足?

倘若她是男儿身,景珲临终之际,是否会念及她的聪慧卓绝,将未竟大业托付于她?

倘若她是男儿身,不必困于女子宿命,不必依附他人苟活,大可在宫中时便暗中积蓄势力,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世间万般皆有因果,唯独没有倘若。

帐帘骤然被掀起,塞外寒风裹挟着沙粒涌入,吹散了一室暖香,也打断了她纷乱的旧思。

一道挺拔身影俯身而入,下一秒,温热结实的胸膛便将她全然拥入怀中,隔绝了所有寒凉。

“爱妃怎的独自出神?”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浅浅醉意,温柔缱绻。

景菡微微偏头,轻轻避开他落来的吻,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

对方不恼,只低低一笑,下颌轻抵她的发顶,轻声道:“大梁使臣明日便启程归国,待他们走后,我带你出帐散心,如何?”

“大漠燥热,无趣得很,我不想动。”

景菡语气闷闷,带着几分疏淡拒绝了莫色的提议。

他见状,索性将脸埋入她颈窝,温热呼吸拂过肌肤,又小心翼翼道:“我已让人寻回当年欺辱你的那对母女,交由你处置,任你出气,可好?”

景菡身形微僵,随即轻轻摇头,语气沉静:“莫色,不必了。”

她心底恨意未消,那些磋磨与屈辱,岁岁年年刻骨铭心,从未淡去。

可时至今日,那些人早已落魄潦倒、尘泥委地便是最大的惩罚,她们早已不配让她再费心动手。

莫色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

他至今记得初见王妃的模样。

她一身狼狈、遍体鳞伤,眼底却藏着滔天不甘与凛冽恨意,正是那股不肯认命的韧劲,让他于万千女奴中一眼相中。

他将她救下、栽培、宠溺,予她新生与尊荣。

如今时过境迁,她竟已然不恨了?

“她们已然不配。”景菡抬眸,望向身前这个救赎她于泥泞、予她安身立命的男人,眸色澄澈通透,“那些人早就不配我筹谋计较。”

莫色眸色微动,低声追问:“那如今,配得上爱妃上心的,还有谁?”

“太后,待大梁使臣归国,你我回到大都,她必会借召见之名召我入宫,将我扣在宫中作为人质,以此挟制王爷您。

这两年太后不是一直暗中帮助幼帝培植外戚势力,处处拉拢朝臣一心想要从你这里收回皇权、瓦解权柄么?”

这些年她伴于莫色身侧,见证他步步为营、执掌西戎权柄,朝夕相伴中景菡也习得权谋算计、世事格局。

如今莫色能稳坐摄政王高位、权倾朝野,她的筹谋助力,从来不可或缺。

“那爱妃打算如何应对?”莫色指尖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带着纵容与期许。

“王爷心中,早已定计,不是吗?”景菡不答反问,眼底了然含笑。

夜深帐暖,烛火摇曳,褪去白日的肃穆森严,只剩二人相对的静谧。

莫色拥着怀中通透聪慧的女子,低低笑出声,语气满是赞叹:“爱妃心智卓绝、通透冷静,若是男儿身,定然胸藏经纬、身负奇才,可拓万里基业,成一代大业。”

这话似是戳中了她沉淀多年的执念,景菡默然垂眸,心底旧绪微澜。

是啊,若她是男儿,便无诸多身不由己,不必困于宿命情爱,自有广阔天地,肆意纵横。

莫色说完似是察觉她心绪,话音倏然一转,低头凝着她的眉眼,目光真挚而郑重,轻叹出声:“可孤偏偏庆幸,亏得你是女子。”

若非如此,他的王妃便是振翅长空的雄鹰,志在万里山河,绝不会落于在他的肩头。

感慨过后,他话锋微转,带着几分试探徐徐道来:“今日与大梁使臣闲谈,听闻大梁如今风气渐开,因为允女子入世任事、建功立业的新政,朝野动荡、若西戎借机……”

不等他说完,景菡便轻声打断:“西戎前几年内乱天灾,遭胡人、北穆联手夹击,险些国破家亡。

彼时若非大梁施以援手,暗中制衡,西戎哪里能得以喘息存续?

如今大梁变化,王爷您知晓,焉知胡人与北穆尚不暗中盯着?

他们都尚且隐忍不发,王爷又何必急于一时?”

她曾执念复仇,也曾想借西戎之力,挑起梁戎战火,倾覆故国,消解半生屈辱。

可岁月流转、眼界渐开后,景菡也逐渐看透。

西戎依托大梁通商富庶、边境安稳得以休养生息,两国邦和则百姓安定、国力渐盛。

她早已是无根之人,故国无她容身之地,何苦再牵连当下安稳、拖垮西戎基业?

一如过往仇怨,不值得她费心纠缠,无端战火,更不值得她冒险一搏。

旧时大梁公主景菡,早已殒命于宫变动乱、边关风沙之中。

如今存活于世的,唯有西戎摄政王妃,京荷。

京荷抬眸,眼里闪过的是与枕边人一样的勃勃野心:“王爷何必急于图谋大梁?西戎内部隐患未除、民心未稳、根基不固,贸然对外发难,只会自陷险境。”

莫色闻言失笑,眼底满是宠溺:“王妃说的对,先除掉内患才是。”

他本无心与大梁发生争端,只是不确定王妃是否存着别样的心思。

现如今,疑虑尽消。

而京荷也是眸光清亮,胸有丘壑、字字谋远:“待日后西戎政局安稳、国力鼎盛、兵强民富,陛下何须紧盯大梁一城一地?

四方蛮荒边境、无人拓荒的荒土绝域,皆是我西戎可开拓的疆土,皆是陛下可执掌的山河。”

也不知道是那一声“陛下”取悦了莫色,还是因为京荷的谋划深得他心,他将人紧拥怀中之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帐外风沙依旧,吹彻千里戈壁,帐内烛火安稳,暖煦绵长,映着相拥的二人。

那株生于本该长于大梁碧水清池里的荷花,历经深宫寒雨、乱世风霜,最终扎根苍茫大漠……

??啊啊啊啊,今天更新迟了。白天不是收拾行李就是赶高铁去外地培训学习,这段时间更新基本都得在晚上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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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菡这条线,其实苏媛前世回忆里提到过,幼帝登基的时候,西戎和大梁边境交界有一支乱军经常搞事,其实说的就是景菡。上一世的景菡走的又是另一条路,上一世她比这世要狠许多,但是属于走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