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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深宫怨(地府小剧场)(2 / 2)

就你这脑子,入宫后争宠都只会蛮干,真做生意,怕是要把自家家底赔得一干二净。”

自打荣王被害,珍妃便心神大乱、多疑偏执,行事莽撞无脑。

这么一把子力气,对贤贵妃下手不还是落得个偷袭不成、自毁前程的下场?

珍妃听不出她的嫌弃与嘲讽,依旧自顾自吹嘘:“我儿时家父便常夸我,天资聪颖、胜过家中诸兄!纵使未曾经商,我入宫得宠、光耀门楣,也算不负家门、此生无憾。”

她绝口不提,自己与荣王谋储争势、肆意结党,事发之后连累家族倾覆、父兄获罪的惨烈下场。

柔嫔看得厌烦,淡淡开口戳破她的自欺欺人:“这般厉害,那你如今父兄何在?”

一句话精准扎心。

珍妃脸色瞬间一白,语气生硬地强辩:“深宫夺嫡、本就是九死一生、满门承压的险途!你们这些站队争宠之人,谁不是全家赌上性命?你又凭什么笑话我?”

“我与你不同。”

柔嫔轻轻摇头,眼底漫上一层淡漠寒凉,“我自幼长在教坊司,生父无名无姓,阿娘在我五岁那年便撒手人寰。”

她柔嫔可没有什么光耀门楣的想法。

卑贱舞姬,浮沉风尘,见惯了人心凉薄、世态炎凉。

她早早学会了在贵人面前伏低做小、装可怜博怜爱,在同辈之间锋芒暗藏、寸步不让。

也正因如此,当年二皇子随手予她几分温柔假意便让她义无反顾,如飞蛾扑火一般。

珍妃闻言,脸上的嚣张气焰骤然一滞,心底莫名涌上一丝微妙的懊恼与愧疚。

可这份怜悯刚冒出头,就被柔嫔冷声打断。

“别用这副眼神看我。”柔嫔阴阳怪气,“当年我诞下公主,也不知是谁日日嘲讽我出身低贱、只能诞下女儿的。”

好心被当众驳回,还被揭了短,珍妃瞬间褪去愧疚,立马瞪眼回怼,嘴硬到底:

“我本就没说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日日在官家耳边暗戳戳污蔑我跋扈善妒、恃宠而骄,这些事官家全都告诉过我~”

“彼此彼此。”柔嫔摊手,坦荡又气人,“你不也常在御前搬弄是非,说我矫揉造作、虚伪逢迎?官家同样一一告知于我。

说到底,不过是官家厌倦了你张扬跋扈、不知收敛,这才刻意抬举我,用以制衡你的盛宠、敲打你的气焰。

你当年盛宠滔天,目中无人,宫人稍有差池便动辄责罚,低位妃嫔人人自危、无人敢惹。”

说到此处,柔嫔语气陡然凌厉,满是讥讽:“更何况,我只动动口舌之言。

你呢?我孕期胎相不稳之时,你刻意送来寒凉伤身的糕点,明面上还不忘装贤惠,说要我给荣王添个玩伴,那是再好不过了,呸!”

一声轻啐,在幽暗密室里格外清晰。

珍妃毫无愧色,理直气壮地辩驳:“本宫那是深宫自保!身在后宫,不争不抢便是死路一条!我争圣宠、争体面、争我儿前程,为了我唯一的骨肉不择手段,何错之有?”

“是啊,你没错。”柔嫔顺着她的话轻笑,戏谑意味拉满,“只许你为子作恶、暗中下黑手,就不许我为己筹谋、吹几句枕头风?天下可没有这般霸道的道理。”

珍妃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忽然脱口而出:“可你图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她便后悔。

珍妃哪里不知柔嫔所求?

只是看着眼前这冤家,终究忍不住多问一句。

随即,珍妃似是看透一切,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与嘲讽,慢悠悠道:“图男人情爱,最是愚蠢无用、毫无出息。这算是我这个过来人的亲身经历罢了。”

只可惜,她当初死前已经没有能听她说这些话的人了。

珍妃眼底闪过落寞,褪去了所有嚣张戾气。

她这一生,也曾满心满眼系于帝王恩宠,以为子凭母贵,只要自己盛宠不衰,荣王便能安稳无忧、前程似锦。

直到爱子身亡、圣宠消散、她这才幡然醒悟:

最是无情帝王家,依附君恩的荣华,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柔嫔望着她骤然落寞的模样,收起了嘲讽,眼底只剩一片历经世事的通透寒凉。

两个女人,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

一个赌情爱,落得身败名裂、连累骨肉;一个赌圣宠,最终万事成空。

生前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死后困于地府,却忽然能够聚在一块说上几句话了。

一时无言,只剩沉沉死寂裹着万般唏嘘。

珍妃望着空洞的石壁,带着几分认命的颓然:

“现在想来,从前在宫里争得头破血流,如今回头去看,尽是些无谓执念。什么盛宠、什么子嗣、什么前程,死后一了百了,半点都带不走。”

她这辈子,机关算尽护子前程,恃宠逞强搏一世荣华,到最后,不过是落得个忙来忙去一身罪的下场。

柔嫔闻言轻轻颔首,眼底无波无澜:“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纵有女儿在世扬名,可女儿曾经因为自己吃的苦、受的罪那是一点也没少。

地府岁月最是磨人,无喜无悲、无昼无夜,日复一日的空寂,早已磨平了大半的怨怼,只剩浅浅的怅然。

柔嫔默然片刻,听着耳边呼啸不止的阴风,忽然打破沉寂,轻声开口:“等这禁闭结束,你打算去哪?”

珍妃一愣,抬眸看向身旁的人,反问:“你想去哪?”

柔嫔抬眼望向虚空之中的茫茫冥雾,语气淡然:“在地府待了这么久,日日枯坐发呆,也着实无趣。和你争吵——算了,我也不想再被关进来。

我想着去寻寻宫里下来的几个老熟人,凑在一起聊聊旧事,也好打发这漫长阴寿。”

这话一出,珍妃眼中瞬间亮起几分微光,当即褪去所有颓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理所当然:“那你带上我。”

她顿了顿,怕柔嫔拒绝,又嘴硬补了一句,带着几分别扭的傲娇:“左右我也无事可做,一个人待着闷得慌。再说了,那些老熟人咱们都是一同相识的,你独自去,哪有我陪着热闹?”

柔嫔侧首看她,看着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难得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只淡淡勾了勾唇角……

??嘿嘿,本来是想正常写的,但是深宫这些女人们太苦了,外加这两位也算是“竞品”,白天干活的时候忽然脑洞大开,就想着晚上回来写个地府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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