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蝎冷冷地笑了一声,理直气壮地承认道:“那个虚伪的家伙,顶着历代最强风影的名号,却软弱得像个废物。”
“我想替父母报仇,他却拿所谓的村子大局拦在前面,拒绝向木叶出兵。”
“既然如此,我亲手杀了他,再把他做成复仇的工具,有什么问题?”
千代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她其实早已猜到了这个原因。
蝎恨木叶,恨旗木朔茂,也恨所有阻止他向木叶复仇的人。
而她与三代风影,都在那些人的行列里。
“你不该这么做。”千代的嗓音有些沙哑。
“三代目有他的苦衷,当时村子元气大伤,他身为风影,不能为了一个人的私仇让整个砂隐再次陷入战火。”
“他的决定或许伤了你的心,但他终究算不上你的敌人。”
“我唯一做错的,就是动手太晚了。”蝎直接打断了她。
“如果我能早点杀掉那个废物,旗木朔茂也不会有自杀的机会。”
看着依旧困在仇恨里的孙子,千代沉默了很久。
按照村子的律法,她本该将眼前这个杀死三代风影的凶手带回去,哪怕大义灭亲,也不能任由这桩重罪被埋进黄沙。
然而,她做不到。
哪怕亲耳听见蝎承认了一切,她依旧无法对自己唯一的孙子痛下杀手。
更何况,蝎从回到砂隐至今所做的那些事,她全都看在眼里。
“罢了。”
千代摇了摇头,像是终于放下了压在心里许久的一块石头。
“蝎。”
她重新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决。
“三代风影的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也可以暂时不再追究。”
“但你如果真想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向我保证一件事。”
千代盯着蝎,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底线,也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筹码。
“你这次回到砂隐,不能再掀起战争,更不能借风影之位向木叶报复。”
“只要你能答应,我便支持你成为五代目。”
蝎的确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三代风影的事情一旦挑明,风影之事便再也没有谈下去的可能。
依照砂隐的律法,他理应被处以极刑,千代愿意替他压住真相已经是极限。
没想到这个固执了二十年的老太婆没有追究,反倒先在他面前让了一步,愿意支持他坐上那个位置。
蝎没有把这份惊讶表露出来,只平淡地说道:“我没那么无聊。”
“旗木朔茂已经死了,三代风影也已经死了,该死的人都死了。”
“我这次回来,本就无意向木叶报复。”
千代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一些。
“好,我相信你。”
千代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蝎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忽然冷笑一声。
“不过,我的确另有目的。”
“既然你要支持我当风影,这件事就该让你知道。”
千代刚刚松弛下来的神情瞬间重新绷紧。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住蝎。
“什么目的?”
蝎转头望向远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已久的杀意。
“我要借用砂隐的力量,杀死大蛇丸。”
千代愣愣地呢喃道:“杀死……大蛇丸?”
蝎冷哼一声道:
“大蛇丸刺杀四代目风影罗砂,又冒充罗砂发动木叶崩溃计划,把砂隐当成棋子,骗着村子与木叶开战,害死了那么多砂忍。”
“前几天,他还潜入村子,试图掳走我爱罗。”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哪一条不够判他死罪?”
千代听完,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下来。
她看着蝎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忽然明白了几分。
这小子大概又是在嘴硬,不愿承认自己想替砂隐做点事,便非要把大蛇丸搬出来,把一切说成清算私仇。
想要搞死大蛇丸当然是真的,这个理由也恰好给了他一个留下来的台阶。
千代没有说破,只笑着摇了摇头。
“对付大蛇丸,本来就是五代目该做的事情。”
“他对砂隐犯下那么多罪,杀他一千遍也不算多。”
蝎冷笑着摇了摇头。
“那未免太便宜他了,哼,我要把那条臭蛇做成人傀儡,让他变成我手里最听话的收藏品。”
千代点了点头,眼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
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祖孙两人并肩站在岩壁顶端,任由风沙从耳边掠过。
沉默仍旧横在两人之间,却已经没有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们依旧说不出多少亲近的话,气氛里却久违地多了几分温度。
最后还是千代先开了口。
她侧过头,望着蝎那张与儿子蛛有七分相似的侧脸,欣慰地说道:
“说实话,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没有让仇恨把自己彻底毁掉,我心里很高兴。”
“虽然说话还是那么难听,也做过很多无法挽回的错事,但你愿意替村子做事,也愿意替那些与你毫无关系的人出手。”
“你父亲那份责任感,还有你母亲那份善良,你都继承了下来。”
蝎冷哼一声。
“老太婆,别擅自替我下结论。”
“我愿意做什么,只取决于我自己。”
千代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恍惚间,眼前这个红发青年又与当年趴在工作台前嘴硬说“我自己能行”的小不点重合在了一起。
“看到你这样,我也能稍稍放心一些,有件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其实,我已经成功了。”蝎皱起眉头问道,“成功了什么?”
千代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找到了办法,能让你重新见到你的父母。”
听见这句话,蝎脸上并没有出现千代预想中的震惊。
他撇了撇嘴,昨夜梦境中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浮上脑海。
父亲蛛严厉的训斥,母亲沙罗落在他头顶的温暖掌心,还有一家三口坐在同一张餐桌旁时那些琐碎得令人厌烦的絮叨。
父母,他早就见过了。
梦里的他们依旧像从前一样关心他。
蝎以为千代说的仍是那场梦境,或者某种能够制造幻术的精神类忍具。
千代却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昨夜的梦境,梦里的父母再好,终究也只是一场梦。”
“我说的是现实,我有办法让你在现实里重新见到他们,让你见到真正活着的父母。”
蝎愣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脚下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活着的父母,还是在现实里?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
“你……”
蝎张了张嘴,第一次失去了惯有的从容。
千代看着他这副被震得失神的样子,轻轻点头。
“己生转生之术。”
蝎死死盯着千代。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痕迹。
“不可能。”
他的声音一点点变得沙哑。
“让死者复活,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存在。”
“秽土转生也只能召回一个由术式与祭品拼凑出来的虚假躯壳,算不上真正活着。”
“己生转生可以做到。”千代平静地说道,“这是我专门为了你开发出来的禁术。”
“只要以施术者全部的生命力作为交换,就能让已经死去的人重新获得生命。”
“付出我的命就够了,用我这条老命,换你的父母回来。”
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像是僵住了。
阳光落在祖孙两人身上,风从岩壁边缘掠过,卷起几缕细沙,又悄无声息地散到远处。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付出这个老太婆的命,就能换回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