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两人交换的间隙,忘忧草一使劲,挣脱了她们二人的桎梏,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房间。
冲出房间的少女,就跟梦游一般地,在院子里乱跑,嘴里大哭大叫。
她左一个:“我怨啦!”
右一个:“我不甘心啊!”
一会儿:“我的心啊!我的脑子!”
一会儿又是:“疼啊!我疼!”
“……”
她一会挠自己的头发,一会扯自己胸前的衣服,状若癫狂。
可把跟在她身后跑的春树婶和都小妹给吓坏了。
婆媳两人一起拉着她,想抱住她,不让她乱跑,都抱不住。
她横冲直闯地,将院子里的坛坛罐罐,都撞得东倒西歪,支离破碎。
没办法,春树婶只好让媳妇都小妹去找慕辞和灵山来救场。
都小妹慌慌张张地跑到灵棚那边,先找到自己的弟弟都灵山,告诉他忧草妹妹又犯病了。
都灵山这边事情已经忙完了,也正闲着没什么事。
他一听说忘忧草又犯病了,连忙提起药箱就走。
他匆匆找到自己的师父,二话不说,也不管师父在做什么,拽住师父的袖子,就往忘春树家方向跑。
慕辞被自己的徒弟突然拽着跑,本能的加快了脚步,跑起来。
他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
当他看清楚,徒弟拉着自己跑的方向时,他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暗道一声:
不好!怕是又要坏事了!
心里一着急,他脚下也就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
跑到后面,换成是他拽着都灵山在跑了。
他虽然年纪大,但他个子高啊!
腿长,都灵山跑不过他!
当慕辞拽着都灵山,跑进忘春树家的院子里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狼藉。
院子里母女两个人在转圈。
女儿在前面跑,母亲在后面追。
春树婶跑一会停一下,喘口气,又追。
忘忧草则不知疲惫地,疯疯癫癫地在院子里跑着。
她披头散发、时而笑时而哭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慕辞看着这一幕,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断定这孩子是又受到刺激惊吓,晚上又做噩梦了!
也或者是传说中的那样,这孩子被鬼缠身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个东西,怎么就可着她这么一个小姑娘祸祸呢?
这孩子那么乖巧可爱,怎么看,她也不像是招邪祟污物的体质啊?
他摇摇头,想不通,也很无奈。
他并没有急着去看忘忧草的情况,而是在院子里查看了起来。
因为有都灵山已经在她身边了,他等会再过去也不迟。
“忧草妹妹,你醒醒!”
都灵山跑到忘忧草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大声喊道。
他双手用力抓住忘忧草的胳膊,强行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双手用力地搂着她,不让她再乱跑乱动。
忘忧草被他这么一喊一拉一抱,似乎恢复了些意识。
她停止了挣扎,抬起迷茫的双眼看着他,嘴里嗫嚅着,含糊不清。
“先把她送回房间吧!”
慕辞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叹了口气,说道。
他走到二人身前,伸手拉着忘忧草的胳膊,将她从都灵山的怀里拽了出来。
然后,他一弯腰,一个公主抱,就将她抱了起来,向二楼走去。
都灵山张着嘴看着自己师父的背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春树婶和都小妹紧跟在二人后面,内心焦虑而又心疼。
尤其是春树婶,她看着自己的女儿,是既着急又心疼又担忧,内心是倍感煎熬的。
病情如此反反复复地,她担心自己的女儿从此会落下病根。
当娘的,总是会为女儿想得要长远一些,她怕自己女儿的病会误了女儿一生。
她这一辈子,跟着忘春树,过得顺风顺水的,儿女也懂事孝顺,她很知足。
她一共给忘春树生育了三个孩子。
大女儿嫁到镇上去了,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嫁出大山的姑娘之一。
大女儿一家过得很幸福,她倍感欣慰。
儿子守在身边,也很孝顺,娶的媳妇儿也很温顺懂事,她很满意!
小女儿一直乖巧懂事还聪慧,酷爱读书。
村里人都说,他们这深山里也要出大学生了,忧草将会是他们这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
春树婶最骄傲、最宝贝的,也是这个小女儿。
可现在女儿遭这样的罪,她又怎么能不着急心疼?
这当娘的,一颗心都快被揉碎了般地,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