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波风水门这一番话,自来也沉默了片刻,又转过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的探寻:
“水门,你跟我说实话,宇智波曜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这样不断地扩张木叶的力量,不断地整合资源,不断地向整个忍界施加影响力,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波风水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月光在酒面上泛起细碎的银光。
片刻后,波风水门抬起头,目光迎上自来也的视线,缓缓开口:
“自来也老师,曜君为之奋斗的方向,从来不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也不是为了像团藏那样,建立一个压迫所有人的霸权。”
“他想要的,是以绝对的力量,压制一切敢于挑起战乱的势力。
然后,以木叶积累的资源,去扶持那些弱小、贫困的国家,让他们能够自力更生,让他们的人民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
想要终结这个自战国起就无限轮回的乱世,想要用统一的秩序,换取真正的、长久的和平。
木叶众人也是看到了曜君描绘的美好未来,才一起为之奋斗的。”
自来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想起多年前,在大蛤蟆仙人的预言中,看到的那些破碎的画面。
那是关于灾难、关于毁灭、关于一个可能到来的黑暗未来的警示。
他一直为此而奔波,为此而忧虑,试图寻找一条能够避免那条道路的途径。
可如今,听着波风水门的话语,看着木叶这片繁荣的景象,看着那些年轻一代眼中闪烁的光芒,自来也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老了。
老到开始固步自封,老到开始害怕改变,老到宁愿躲在过去的阴影里,也不愿抬头看一看前方的光明。
自来也沉默了很久,而后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多年来的某种负担,自来也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罢了,既然你们都选择相信他,那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我也该跟上你们的脚步了。”
“自来也老师,你能加入,那是太好了。”
“嗯,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我亲自教导一番鸣人这小子,同时也看看这小子相比于你当初如何。”
“那我就替鸣人感谢自来也老师你了。”
……
次日清晨。
训练场上,自来也站在鸣人对面,双手抱胸,目光中带着惊讶。
方才,自来也让鸣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掌握的忍术。
本以为这个年纪的少年,能够熟练掌握几种基础忍术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鸣人一出手,就直接用出了属性变化加上A级螺旋丸这种组合忍术雏形。
高速旋转的风属性查克拉,在鸣人掌心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切割着周围的空气,带起一阵阵凌厉的气流。
自来也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已经掌握了风属性的查克拉性质变化?!”
鸣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是啊,前段时间刚学会的。老爹说我的查克拉量大,适合修炼风遁。”
自来也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个时代的天赋和资源,果然已经远超他们当年修行的条件了。
幸好自己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积攒了不少经验,要不然都不好意思教小辈了。
深吸一口气,自来也压下心中的感慨,正色道:
“既然如此,我来教你蛤蟆通灵术,以及如何与通灵兽在实战中配合的经验。”
鸣人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多谢自来也爷爷!”
自来也嘴角抽搐了一下:“……叫我自来也大人就好。”
“好的自来也爷爷!”
“……随你吧。”
波风水门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试管,试管中装着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液体,递到自来也面前。
“自来也老师,这是仙术查克拉的适配试剂。”
自来也接过试管,疑惑地看了看:“这是?”
波风水门解释道:
“这是曜君牵头,集合木叶绝大部分力量研究出来的仙术查克拉能量实体药剂化成果。
不少人都能够使用,鸣人也是因为其天赋,再加上曜君也是他半个老师,从小开始便有这种药剂蕴养。
其体质已经完全能够承载仙术查克拉的力量,如果您要教他仙术的话,这会很有帮助。”
“这……”
自来也低头看着手中泛着荧光液体的试管,感受着其中那温柔的自然力量,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仙术查克拉什么时候这么好凝炼出来了?自己当初为了学仙术受的那些苦又算什么?!
自来也瞬间茫然了,不自觉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兴致勃勃地练习通灵术结印的鸣人,心中越发复杂。
“新时代的资源,再加上这些年轻人的天赋,完全不逊色于我,要不了多久,这年轻一代便能超过我们了。”
“难怪木叶能够在宇智波曜手中越发兴盛,没有争权夺利,而是做大成果,老头子输的不冤。”
……
夜幕彻底吞没木叶白日的喧嚣,整片村落褪去了白日赛事沸腾的烟火气,归于静谧幽深。
晚风穿巷而过,卷起微凉的夜色,掠过一排排整齐的公寓楼宇。
零星的灯火从家家户户的窗棂透出,柔和细碎,映着漆黑的夜空。
远处训练场的喧闹早已散尽,街道行人寥寥,唯有路灯投下昏黄绵长的光影,将走廊的影子拉得狭长孤寂。
层层公寓楼道寂静无声,连虫鸣都变得稀疏,只剩晚风拂过墙面的轻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微微回荡。
今夜的自来也,褪去了白日的洒脱不羁、嬉皮随性,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垂落肩头,被夜风微微吹动。
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眉眼,此刻尽数敛去所有散漫,沉淀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愧疚。
他孤身伫立在一间普通公寓的木门之前,身形凝滞,迟迟没有抬手。
指尖悬在门板半空,微微蜷缩、反复起落,数次想要叩门,又数次收回。
自来也阔别木叶多年,漂泊四海、游历四方,看遍忍界山河百态,听过无数战乱悲歌,可心底始终藏着一处无法释怀的亏欠。
那是猿飞老师的遗愿,是木叶丸无人兜底的童年,是他多年逃避、始终不敢直面的愧疚。
他心知自己亏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
猿飞日斩逝去,猿飞一族的混乱叛乱,猿飞一族核心力量遭受木叶高层打击,只有普通的族人存活下来。
而这其中,普通的族人根本没有受到猿飞家族多少恩惠,反而还容易受到压榨,倒也还好。
唯有猿飞家那个嫡系后裔,老头子的那个孙子,遭受了全村人或冷眼或非议或疏远。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这个长辈远在他乡置身事外从未庇护分毫。
良久,自来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酸涩,压下心中翻涌的愧疚,终究是缓缓抬手,指节轻叩木质门板。
笃、笃、笃。
三声轻响,低沉平缓,打破了楼道沉寂的夜色。
门内安静了数息,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与拖沓的脚步声,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推开。
门缝渐开,少年单薄的身影立在门后,彻底映入自来也眼帘。
猿飞木叶丸已然褪去了幼时的稚嫩矮弱,身形拔高了不少,身姿纤细挺拔,初具少年轮廓。
可本该朝气蓬勃、肆意烂漫的少年年纪,却在他身上看不到半分鲜活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