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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往中原,山高水长,少室山的钟声早已敲响。
明教这面旗,终究要再一次飘进江湖的视线里——只是这次,旗杆握在谁手中,风向又往哪边吹,都得细细掂量。
常遇春与徐达领着新近操练的四门精锐随行,队伍浩荡,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慕容白此番出行,本就是要让天下英雄看清明教的筋骨——武林盟主的位置,他志在必得。
若阵仗小了,恐怕镇不住中原那些心高气傲的人物。
然而明面上,他们打的旗号仍是“营救金毛狮王谢逊”
。
动身前,慕容白往昆仑寄了封信,向师父何太冲细细嘱咐了许多。
少林派这回广发英雄帖,昆仑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纵然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妇早已因徒弟的缘故,对屠龙刀没了念想。
被这场屠狮大会惊动的,又岂止西域的明教与昆仑?
江湖上各门各派乃至独来独往的游侠,虽暗自埋怨少林和尚偏挑年关将近的日子设局,可为了那把刀与谢逊的性命,还是纷纷收拾行装,往嵩山方向赶。
峨眉的队伍也在其中。
灭绝师太对明教的恨意刻入骨髓。
谢逊昔日造下的杀孽,峨眉派也有前辈长老丧命其手。
少林派在帖中写得明白:谁能夺得天下第一的名号,谁便有权处置谢逊与屠龙刀。
杨逍是自行走火入魔而死,这让灭绝师太满腔仇火无处可泄。
所以这一次,她定要亲手斩下谢逊的头颅。
凭她掌中这柄倚天剑,凭峨眉百年传承的绝技。
一行人出了蜀道,经陕西进入河南,直往嵩山而去。
方才踏入豫境不久,穿过一段地势平缓的河谷时,一直沉默赶路的灭绝师太忽然脸色一沉。
“让众人警觉。”
她向身旁的贝锦仪与周芷若递去一个眼神,眼底幽深,周身真气已无声流转。
这两位**是她苦心栽培的传人,机敏非常。
从师父神情里,她们立刻嗅出接下来的路途不会平静。
两人悄然散开,向同行的峨眉女**们低声传递戒备的信号。
众人不动声色,却已暗暗握紧了剑柄。
果然,再往前不过百步,一声闷鼓骤然撞破山谷的寂静。
前方道口忽地闪出数十道人影,呈半月状展开,将峨眉派前行的路堵得密不透风。
拦在路**的是一群西域面孔。
为首三人身着长老服饰,周身气韵沉凝,只凭那举手投足间的威势便能断定,这几位皆是江湖中顶尖的人物,功力之深怕是不逊于峨眉那位以严厉着称的师太。
再看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峨眉**们心中俱是一紧,明白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前方何人?”
得到师尊眼神示意的贝锦仪向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光天化日阻人去路,意欲何为?”
这些拦路者,正是刚从海外那座冰火交织的岛屿归来的波斯明教众人,以平等宝树王为首。
明教总坛共有十二位宝树王,此番因教中剧变,急需寻回圣女血脉以定大局,除却先前遣出的风云月三使,更有六位宝树王随后渡海而来,由教中武功公认第一的平等王统率。
这般阵容,若放在中原,纵然撼不动少林、武当那般根深蒂固的泰山北斗,但要对付华山、崆峒等门派,怕是已绰绰有余。
踏上中土,依据三使早前探回的消息,他们兵分两路:常胜王带着齐心王与俱明王,去寻那位失踪圣女黛绮丝可能留下的女儿;平等王则领着掌火王、功德王,沿着三使最后的踪迹,一路追索至那座终年笼罩在寒雾与地火中的孤岛。
平等王握有的情报冰冷而确凿:总坛圣女黛绮丝潜入中原后,化名金花婆婆,蛰居灵蛇岛,竟还与一位被称为“银叶先生”
的男子生下了后代——这于波斯总坛的戒律而言,无疑是难以洗刷的耻辱。
然而,既已诞下女婴,那孩子便自动成为了新一任圣女的不二人选。
将她带回,是平等王不容推卸的使命。
***
关于黛绮丝的过往,在她仍是中土明教紫衫龙王之时,唯有与那位金发狮王交情最深,许多秘密也只向他一人吐露。
因此,无论是先前失踪的风云月三使,还是后来的平等王,都将目光最先锁在了谢逊身上。
冰火岛上,目睹了三使已然僵冷的尸身,尽管平等王胸中翻涌着将如今那位中土明教掌舵人千刀万剐的怒火,但他终究记得更紧要的任务。
自岛上折返后,他转而设法与朝廷势力取得了联系。
借助那位郡主赵敏的渠道,他们从谢逊口中逼问线索,可即便狮王,也对金花婆婆可能将女儿藏于何处一无所知。
就在所有探查仿佛都陷入泥潭、曙光尽灭之时,那位朝廷贵女却轻描淡写地,提及了一桩多年前曾震动中原武林、然而远道而来的波斯人绝无可能迅速知晓的旧案——
金花婆婆,早已在数年前,便殒命于峨眉灭绝师太与昆仑赵昊的联手合击之下,尸骨无存。
消息传到耳中时,平等王与几位同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们要取黛绮丝性命不假,可那终究该按教规由自己人动手;如今却被外人抢先寻仇,滋味便截然不同。
波斯诸王暗自思量:昆仑那位赵昊年纪尚轻,峨眉的灭绝师太却是中原武林成名数十载的人物。
当年金花婆婆遇害,这老尼定然出了大力。
那么,当时跟在金花婆婆身旁那名少女的下落,恐怕也只有灭绝师太才清楚。
如此一想,再加上赵敏言语间似有若无的指引,平等王当即点齐人手,便要直奔峨眉。
倒是赵敏又轻声提醒了几句,让他改了主意——并未径直闯入蜀地,反而传信唤常胜王等人前来会合,同时在河南境内布下暗桩,只等对方自己踏入网中。
此刻,望着眼前这位年过五旬、周身却凝着剑意的老尼,平等王心知这便是威震中原的灭绝师太。
他不敢托大,亲自迈步上前,依着中原礼节拱了拱手:“师太,久仰了。”
他脸上挤出几分自以为温和的笑意,说道:“我等自波斯总坛而来,乃明教圣王。
此番打扰,是想向师太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灭绝师太并未因那笑容放松戒备。
她向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们稳住阵脚,自己则向前冷声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