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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2 / 2)

天大的事,也等把你们身上这些伤处理了再说,好不好?”

她示意**取来水囊,目光却扫过地上生死不明的峨眉长老,又掠过林间幢幢黑影,眉心渐渐拧紧。

夜风穿过枝桠,带来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鸣,湿冷的泥土气息里,混进了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腥甜。

班淑娴抬手示意,身后一名昆仑女**取出水囊递向周芷若。

水囊尚未触到掌心,贝锦仪忽然挣脱搀扶她的两名女**,直直跪倒在班淑娴脚前。

“求掌门、求各位前辈……救救我师父!”

她声音嘶哑,字字像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此刻何太冲、傅安晨与鲜于通都已聚拢在班淑娴身侧。

贝锦仪这一跪,既是向着在场唯一的女前辈,也是向着两派真正能作主的人。

灭绝师太催动秘法挥动倚天剑,才在绝境中劈开一条生路,让两位长老护着年轻**突围。

波斯人没有立刻追来——这意味着师父或许还拖着那些人的脚步。

那么,本应赴死的绝境里,是否还藏着一线喘息的机会?

其余峨眉**跟着跪倒一片。

唯独周芷若沉默着屈膝,没有开口恳求。

她看得清楚:敌情未明,谁也不会贸然决定救援;若波斯人中真有三位与平等王相当的高手,即便加上昆仑华山两派,胜负也未可知。

尤其此刻,慕容复并不在场。

何况……时间过去这么久,师父真还能活着么?

昆仑派将来是她的归宿,何太冲与班淑娴将是她的师长。

再焦灼,她也不愿以未来身份相逼,只静静跪在一旁。

直到被班淑娴扶起,带进营地**那座宽敞的帐篷里,她仍旧没有出声。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

华山掌门鲜于通在腊月寒天里展开折扇,慢条斯理向贝锦仪询问遇袭始末。

这时周芷若才抬起眼,接过话头,将峨眉派如何遭劫、如何突围、每一个细节,对着两派首领细细道来。

帐内的空气凝滞得沉重。

鲜于通将折扇的竹骨抵在掌心,一下,又一下。

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听着那年轻姑娘带着哽咽的叙述,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的水珠,冰冷而清晰。

师太如何燃烧了最后的生机,剑光如何撕开包围的一角,把几个年轻的身影奋力推了出来——推向了这里。

他抬起眼,视线与坐在对面的何太冲碰了一瞬,又滑向何太冲身旁那位始终沉默的“赵掌门”

那位掌门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釉色青白,映得指节有些过分用力后的苍白。

鲜于通心里清楚,这层苍白底下藏着多少谨小慎微。

毕竟,这位“掌门”

的真实斤两,这帐子里恐怕只有他们三人知晓。

折扇停止了敲击。

“麻烦。”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本就稀薄的空气又沉下去几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一个平等王,就能让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陷入绝境?那么,另外五个与他并肩而立的身影呢?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所有侥幸的揣测。

何太冲的夫人,班淑娴,轻轻咳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周芷若沾着尘土与泪痕的衣襟上,又很快移开,投向帐外深沉的夜色。”消息……确实?”

她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鲜于通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贝锦仪那双失去了往日神采、只剩下惊悸与疲惫的眼睛,周芷若叙述时无法抑制的颤抖,还有另外几个峨眉女**紧紧靠在一起、仿佛仍在抵御无形寒意的姿态——这些比任何言语都更确凿。

三个“难”

字,在他喉间翻滚,最终没有出声。

智谋?在绝对的力量碾轧面前,那些精巧的算计,脆薄得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

华山派还有两位长老,昆仑有何氏夫妇,有剑法已得精髓的傅安晨,有经验老道的穆长老……这些名字在心头过了一遍,掂量出的分量,却轻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

灭绝师太的剑,他是见识过的。

凛冽,决绝,配上那柄传闻中的倚天剑,空闻和尚那样的泰山北斗,想要胜她,恐怕也得费一番周折。

再加上峨眉那些并非庸手的门人……即便不敌,抽身退走,总该有一线机会。

可现实摆在眼前。

只逃出来六个。

六个年轻的女**。

其余的人,包括那位刚烈一生的师太,都留在了那片不知名的荒野,生死……已不必再问。

凶多吉少。

这四个字像冰水,浇透了帐内每一个人的后背。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周芷若断续的补充,贝锦仪嘶哑的确认,拼凑出一个更令人心底发寒的图景:像平等王那样的高手,至少,还有三位。

鲜于通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更缓地吐出。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折扇上,竹骨纹理分明,却映不出丝毫破局的光亮。

力量对比的悬殊,此刻已如墨迹滴入清水,晕染得清清楚楚,残酷无比。

营帐里只留下昆仑与华山两派的核心人物时,空气仿佛凝滞了。

何太冲终于抬起眼,声音压得很低:“灭绝师太……怕是回不来了。”

在座几人彼此交换了眼神。

都是江湖里翻滚半生的人,这句话背后的意味,谁都听得明白。

门派之间,终究是利益当先。

所谓同气连枝的誓言,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