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既已敲定,韦蝠王便奉命传讯,教中眼线如蛛网般铺开,死死咬住波斯明教平等王那支队伍的踪迹。
这是中原腹地,只要存心搜寻,几个异域面孔又能藏到何处去?另有几处暗桩也悄然启动,慕容白的心思很明确——要让那位平等王,连同他的随从,再也踏不上归途。
于是,明教众人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
原本需耗费两日的光景,被压缩在短短一日之内。
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他们已提前抵达一处唤作红石崖的所在,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官道两侧的乱石与密林之中。
这地形,天生便是为伏击准备的。
各地分坛接到密令后,早已将波斯人的一举一动化作细碎情报,源源不断递送过来。
因此,慕容白虽未亲眼得见,却已清楚对方底细:平等王身边跟着三十余人,其中掌火、功德二王武功堪称绝顶,另有五名使弯刀的护卫,身手亦是一流。
日头爬至中天,光线毒辣,晒得官道上的浮土微微发烫。
一心赶路、已出了河南地界的平等王一行人马,终于出现在了红石崖外的视野里。
崖外布下的暗哨如同被触动的蛛丝,消息瞬间传回崖上。
石崖背后,明教众人已蛰伏多时。
此刻听闻猎物入彀,原本因等待而略显沉闷的气息,顿时为之一振。
敌在明处,我在暗处;他们长途跋涉,我们以逸待劳。
更何况,己方有慕容教主与殷、韦二位法王坐镇,即便波斯三王齐至,也难掀起什么风浪。
这一战,胜算早已握在掌心。
眼看着那队人马就要完全进入伏击圈,慕容白借着最后一点空隙,侧首向身旁众人低语:“圣火令上记载的那些招式变化,诸位可都揣摩透彻了?”
**(此处接续慕容白早已将波斯武学的脉络剖析透彻。
韦一笑听见问话,胸膛震出笑声:“那套把戏摸清了路数,找出破它的法子,容易得很。”
“好。”
慕容白颔首,眸色却缓缓沉了下去,声音里透出冷意,“从今往后,世上只有一个明教。”
这已不是寻常争斗。
道统与教义碰撞在一起,便只剩你死我活。
喊杀声骤起。
两侧山脊后忽地跃出百余名持刀汉子,动作齐整得骇人。
人未到,弩矢已如飞蝗般抢先扑至。
这是天地风雷四门中的天字营。
常遇春与徐达亲手挑选筋骨,用操练兵马的法子打磨了数月,煞气凝如实质。
此番下山,慕容白只带了这一营随行,但刀锋出鞘的寒光,已足够让这片山谷为之肃杀。
箭雨泼洒的刹那,平等王身后的人群里响起几声闷哼。
掌火王挥掌扫开几支直奔面门的弩箭,脸颊因怒意涨得通红,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让我去撕了他们!”
他转向平等王,齿缝里挤出字句,“这些中原人,活腻了!”
眼前不过百余人。
在平等王看来,纵是精锐,也抵不住真正的高手冲阵。
他只迟疑了一息,便点了头:“速战速决。
今日……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掌火王与功德王当即掠出,身形快得像两道投出的标枪。
十余名波斯好手紧随其后,扑向那列阵迎敌的黑衣队伍。
平等王立在原地压阵,眼皮却莫名地跳了起来。
望着那两道疾射而出的背影,他胸腔里忽然空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关窍被自己漏看了。
山风刮过崖石,带来隐约的铁锈气味。
究竟遗漏了什么?
眉峰微微聚拢,他试图捕捉脑海中那丝骤然划过却又迅速消散的痕迹。
但这份凝思并未持续太久——已无必要了。
山谷另一侧,掌火**冲破箭雨,闯入敌阵。
炽热的掌风即将席卷周遭,人群深处却骤然掠出一道身影。
那人未着甲胄,手中握着的,是战场上并不常见的剑。
“找死!”
只一眼,掌火王便看穿对方蛰伏已久的意图。
怒喝声中,他掌势急转,灼浪直扑那年轻的持剑者。
下一瞬,银光撕裂了空气。
像冬夜猝然划亮的闪电,又似深潭惊起的一瞥倒影。
然后,一颗头颅沉重地坠地,滚入尘土。
倒下的自然是掌火王。
也只能是他。
因为出剑的人是慕容白。
这一剑,他酝酿了太久。
剑锋里凝着他半生武学的精粹,隐约已有超脱诸家藩篱、自成气象的意味。
即便武当山上那位被尊为泰山北斗的张真人亲临,面对这一剑,恐怕也得郑重其事,费上好一番功夫应对。
掌火王凭什么?仅凭那一道灼人的掌风,就想从这必杀之剑下挣得生机?
波斯人先前分兵而行,此刻抵达山谷的,仅有平等王、掌火王与功德王三人。
论顶尖战力,本就弱于慕容白麾下聚集的明教豪杰。
为确保此战必胜,慕容白采纳了常遇春与徐达的建言,故意示弱——他只令普通教众率先冲出,自己与教中高手则隐于暗处,静待对方松懈的刹那。
时机到了。
剑光斩落掌火王头颅的同时,另一侧的功德王,也陷入了殷天正与韦一笑的夹击。
败亡,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
其余波斯高手,则被周颠、张中等人死死缠住。
徐达与常遇春指挥结阵,刀兵碰撞声与呼喝声混作一片,战意正酣。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