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可他心里清楚,这个法子治不了根,甚至可能捅出更大的篓子来。
街口传来脚步声,不是军靴踏地的声音,更像是布鞋碾过沙土。
他抬眼望去,看见几个人影正沿着街边走,手里拎着空布袋,低着头,脚步拖沓。
看样子是要往粮铺的方向去。
贾玷盯着那几个背影看了几秒,嘴角的线条绷得更紧了。
他连夜奔波,四处搜刮,嗓子哑得连骂人都没了力气,本该躺在家里享福的人倒是一个个跟没事儿人似的,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口那团火却没有因此压下去半分。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最近那个行人的胳膊。
指尖收紧的力道让布料下的肌肉绷出**的轮廓,男人面色惨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的纸,嘴唇哆嗦着,磕磕绊绊挤出几个零碎的音节:
“回……回官爷,小人不是出来乱走的,脸上围了面巾。”
他后颈一阵阵发凉,不敢直视那双盛满戾气的眼。
“我,我是奉主家之命,出来送粮食的。”
贾玷手指微松。
“送粮食?送什么粮食?”
男人哭丧着脸,声音抖着往下掉:“是荣国公夫人倡导的。
凡是神京人士,都要为这次灾难尽一份心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粮出粮。
什么都没有的,就顾好自己,别给官府添乱,也算省了药材和人力。”
他说着说着,气顺了些:“夫人自己带头,捐了三十石粮食。
她是盛家的女儿,盛家见外孙女如此,也与有荣焉,紧随其后捐了一担粮草。
这下,满神京的勋贵官僚、地主财主,都不甘落后了。
一个个纷纷表了心意——粮草、布匹、药材、金银……甚至有个百姓,把家里唯一一头牛都捐了出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怕眼前这官爷看不真切,又快步上前,掀开车帘。
布匹堆得满满当当。
紧随其后的牛车上,粮草也塞得结结实实。
贾玷怔在原地。
他没想到,竟有人在和他并肩顶着这片天。
“官爷,可以放行了吗?”
男人躬身问,语气小心翼翼。
来福见贾玷还愣着,忙摆手:“去吧,注意安全。”
那人颔首,又鞠了几躬,跳上马车疾驰而去。
来福等人影远了,转头说道:“国公爷,咱们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此计妙极,可解了咱们燃眉之急。”
贾玷抬头,目光忽然沉了沉。
“夫人此时在何处?”
来福始终跟在他身后,这问题他哪答得上来?贾玷也立刻明白了。
他不再理会来福的反应,拔腿朝一个方向猛跑。
真怕自己一不在,就有人对盛明兰下手。
毕竟如今树敌太多,数都数不清。
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只是运气。
贾玷没费多少周折便寻到了盛明兰。
远远望过去,那抹雪青色的身影立在风中,瘦削而笔挺。
天色灰沉沉的,本该回暖的日子,却被今天这阵寒风一吹,又透出几分春寒料峭的冷意。
盛明兰就站在风里,像一棵松,丹橘和小桃分站在两侧。
贾玷快步跑上前:“明兰,外头这么危险,怎么不在府里待着?”
盛明兰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立刻转过身,眼睛弯成了月牙,冲他笑得灿烂:“国公爷,你来啦。”
她又说,“府里是安全,可待着一点都不踏实。
看你每日忙得焦头烂额,身为妻子,我也想替你分担些。
只是我不过一个妇人,这点小聪明,也不知道有没有帮到国公爷。”
贾玷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真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可他只能忍着,把满腔深情全放进眼神里。
目光沉沉的,看得盛明兰不知怎的,心头猛地一热。
贾玷弯起嘴唇,语气温柔到了极点:“自然是帮到了。
明儿这次可帮了为夫大忙。”
这句温软的话让盛明兰脸颊烫得厉害。
她有些慌张地想挣开他的手。
贾玷却不让她逃,用手扳正她的身子,逼她直视自己。
寒风把盛明兰鬓边的几缕头发吹乱了,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别回她耳后。
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这话不假。
贾玷借着盛明兰给的由头,顺理成章地捏造了一个商贾身份,从此源源不断捐出粮草、布匹、药材。
总算解了后顾之忧。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京城里又出了动静。
如月楼的病人突然恶化,一夜之间,死了十几个。
屋里那些从不迈出门槛的老弱妇孺,也开始接二连三地倒下。
从咳嗽到咽气,前后不过四天光景,街坊邻居亲眼瞧着人没了,连棺材都来不及备。
秋老前脚跟着袁弘去了沿海的救治点,神京城里能挑大梁的只剩玉葳蕤。
喜欢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请大家收藏: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她盯着案上新送来的病例,指尖攥着笔杆,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年纪不大,又是姑娘家,可满屋子大夫的目光都往她身上落。
有人嘀咕了一句,说她是贾玷的人,谁也不敢不服。
也有人低声接话,这些日子她治好的病患摆在那里,眼不瞎的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