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果实成熟后的第二天清晨,苏云溪穿过那扇门时,树干上又有两颗果实脱落了。一颗比第一颗略小,颜色稍深,落在树根左侧的地面上。另一颗落在右侧,滚了半圈才停住,在银白色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是在等待有人来拾起它。
她蹲下身,把两颗果实拾起来,放在掌心里。它们比第一颗更轻,外壳也更薄,像是正在把更多的空间留给内部的种子。她小心地剥开其中一颗,露出的种子比第一颗略小,颜色也更浅。另一颗的种子则偏深,近似琥珀色,在光线下流转着暖意。她把它们并排放在手心,看着它们在晨光中缓慢闪烁。
炎烽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第二颗和第三颗果实的外壳收好了。“树上还在长。落下来的果实比我之前看到的更多了。”
炎烽蹲在她身边,拿起一颗还未剥开的果实,轻轻掂了掂。“比第一颗轻。里面的种子可能还没完全长好,像是还没有准备好。”苏云溪点头。“它们正在以不同的速度成熟。有的快,有的慢,像是各有各的节奏。”
那天上午,另外四颗果实也陆续脱落了。总共七颗,每一颗的外壳颜色都不太一样,深浅不一,像是记录着它们在树上停留的不同时长。苏云溪把七颗种子并排放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观察着它们之间细微的差异,像是正在等待它们各自找到适合的土壤。
“它们长得不一样。”她说。
炎烽蹲在旁边,目光在那些种子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同一棵树在结不同的东西。每一颗种子都像是准备去不同的地方。”
韩凝霜也蹲下身,拿起一颗颜色较浅的种子,举到眼前端详。“这颗的纹路走向,和我的那粒种子很像。”
苏云溪低头看向那颗种子——表面的纹理确实与韩凝霜当初在透明门后种下的那粒种子相似,细密而均匀,像是被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她又拿起另一颗,颜色偏深的,表面的纹理与炎烽那粒赤红色种子的走向有些接近,细微而明亮,像是内部正在缓慢燃烧。
“它们像是知道该去哪。”苏云溪轻声说。
那天下午,苏云溪把那七颗种子带回了光之原野。她坐在幼苗旁边,把种子一颗一颗排列在地面上,看着它们在午后的光线中投下细小的影子。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最左边的那颗——它在地面上滚了半圈,然后停住,像是已经到达了它该去的位置。
她低头看着它,又看向光之原野的地面。这片原野已经有很多正在生长的东西了——巨树,源,幼苗,还有遍布地面的印记网。但那些种子,它们像是正在等待被放进某个还没有被占据的角落。
她在幼苗旁边蹲下身,用手拂开一小片泥土,把第一颗种子放了进去。覆盖好土,她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那片刚刚被种子占据的土壤,像是正在等待它找到自己的路径。其他种子也有了自己该去的地方。她把它们一颗一颗地放进不同的位置——有的离幼苗远一些,有的靠近巨树的根部,有的放在源的树冠阴影边缘,像是在让它们各自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长方向。
傍晚时分,七颗种子全部入土。苏云溪蹲在其中一颗旁边,用手轻轻按了一下土壤的表面,像是在确认它已经被安放好了。然后她站起身,回到幼苗旁边,翻开笔记,把那些种子的分布位置画了下来,像正在画一幅正在逐渐成形的草图。
她在画的边缘写下一行字:“七颗种子,种在光之原野的七个位置。它们正在不同的土壤中建立新的连接。有些长在幼苗旁边,有些靠近巨树的根部。还不知道它们会长成什么,但已经开始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