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王胖子问。
叶尘看向独孤求败。
“你能在三息之内，从城外斩杀城内的剑无痕吗？”
独孤求败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像是在与剑对话。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剑意凛冽。
“万界城有执法傀儡，禁止城内厮杀。我没有把握避开执法傀儡。”
“不需要避开。”叶尘说，“剑无痕是无名氏的业力节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引动城内的业火。一旦业火燃起，万界城的规则会自行判定他为攻击方——届时你出剑杀他，是自卫，不受规则惩罚。”
“但我必须在城外出剑。”
“可以。”叶尘展开混沌感知，在万界城的北门城墙上找到一个点，“北城墙距离兑换大殿直线距离四千三百里。如果你在北城墙上出剑，剑气穿过长街、广场、三座大殿，可以直抵兑换大殿门口。以你仙帝中期的剑道修为，四千三百里外取人首级，做得到吗？”
“做得到。”独孤求败说，“但剑气穿城四千三百里，威能会衰减三成。杀仙帝中期巅峰的剑修，不够。”
“如果在剑气中融合混沌净化之力呢？”叶尘问，“剑无痕体内有业力池，混沌净化之力是他的克星。你的剑气不需要杀死他——只需要击穿他的业力池，让混沌之力侵入即可。届时业力池会自行反噬，将他烧成灰烬。”
独孤求败眼中光芒大盛。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叶尘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明天午时，无名氏会引动业火炼狱。届时，净莲佛女反向侵入业力网络，我以自身为引将混沌净化之力灌入所有因果锁链，独孤求败从北城墙一剑斩杀剑无痕，苏婉清、阳昊、时灵儿、净莲佛女正面迎战墨影、雷破军、血无殇。王胖子、林霄策应救援。”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来敌，而是斩杀无名氏、击溃四方联盟。只要无名氏一死，业力网络崩溃，墨影、雷破军、血无殇便不足为惧。”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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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前一刻。
叶尘从入定中睁开眼。
混沌法则本源晶核的炼化进度达到了四成——比他预期的慢了一些，但根基更加扎实。此刻的混沌大道已经与命运、因果、轮回三种法则初步融合，在他的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四色漩涡。混沌为基，命运为序，因果为网，轮回为环——四种法则彼此交织，生生不息。
那道暗金色的锁链依旧扎根在元神深处。从昨晚开始，锁链的颤动频率就越来越高，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他要开始了。”
净莲佛女也睁开眼。经过一夜的调整，她的状态已经恢复到巅峰。因果金莲的投影悬浮在头顶，比之前更加凝实——昨天追溯业力网络的过程，让她的因果法则感悟又深了一层。
“最后确认一次。”叶尘说，“无名氏引动业火的那一瞬间，佛女以因果金莲反向侵入业力网络。我会在同一时间放开元神防御，让业力长驱直入——然后以混沌大道反向冲击因果锁链，将净化之力灌入他分散的十七条元神碎片。”
“我必须提醒你。”净莲佛女的声音格外严肃，“混沌净化之力一旦灌入业力网络，你体内的锁链就会变成你的武器。但这把武器是双刃的——你用得不好，就会先割伤自己。”
“我知道。”叶尘说，“但这一战，我必须赢。”
他站起身，混沌领域骤然展开。这一次的领域比之前更加宏大——方圆千里尽数被混沌光幕笼罩，三种新融入的法则在领域内显现出异象。命运法则化作了虚空中若隐若现的丝线，因果法则化作了丝线之间的连接，轮回法则化作了连接处的循环光晕。
“走。”
叶尘率先飞出藏身之地，向着虚空断层的方向笔直前进。
身后，七人紧紧跟随。
当队伍进入虚空断层外围五百里范围时，叶尘体内的因果锁链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了。
虚空中，一片暗金色的火焰无声燃起。
火焰从虚空断层深处蔓延出来，所过之处空间碎片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碎裂声。那是纯粹的业力之火——以因果为柴薪，以怨念为燃料，以轮回法则为火种。业火没有温度，但它灼烧的是元神、是道心、是修士的生命本源。
叶尘停下脚步。
他看到了无名氏。
暗金色长袍在业火中猎猎飞舞，无名氏站在一块巨大的空间碎片顶端，周身环绕着十七条暗金色的锁链。每一条锁链都连接着虚空中一个不同的方位——那是他分散的十七份元神碎片。此刻，这些锁链正在疯狂吸取着业力网络中的业力，以无名氏为中心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业力漩涡。
在他身后，墨影、雷破军、血无殇和他们的精锐已经整装待发。六十多名修士的杀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血色风暴。
“叶尘。”无名氏的声音穿透虚空，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你的因果锁链是我亲手种下的，扎根在你元神深处已半月有余。现在它已经完全成熟——你逃不掉了。”
“我没打算逃。”叶尘说。
“哦？”
“我之所以主动来这里，是因为——”
叶尘的话还没说完，无名氏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业火漩涡在这一瞬骤然凝滞，然后开始逆流。暗金色的火焰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沿着十七条因果锁链反向灌入无名氏的体内。
净莲佛女出手了。
因果金莲绽放出万丈金光，十二瓣莲叶全数展开。净莲佛女的眉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卍字印，因果法眼第七重的力量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她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像是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那是无名氏业力网络的核心节点。
“一息。”
净莲佛女的声音在叶尘神识中响起。
叶尘在同一瞬间放开了元神防御。
暗金色的业火如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内，沿着那道因果锁链直冲元神核心。那股业力庞大得惊人——四条因果锁链同时引动，万噬皇的紫色怨念、战场上的混沌色杀业、深渊的黑色魔气，以及那条最隐秘的暗金色锁链。四股业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仙帝后期修士元神的恐怖力量。
但就在业火即将吞噬元神的那一刻，混沌大道动了。
混沌色的大道本源从丹田中轰然升起，与四股业力正面碰撞。净化——不是抵抗，不是抵消，而是最彻底的净化。混沌是万物之母，一切法则在混沌面前都要回归本源。业力虽然是因果法则的极致体现，但它依旧是法则的一部分。只要是法则，就要被混沌克制。
“二息。”
叶尘睁开眼，眼眸中混沌色光芒大盛。四条业力长河在混沌大道的碾压下节节崩溃，被净化成最原始的法则之力，然后被混沌吸收同化。这还不是结束——叶尘催动混沌大道，沿着那道暗金色的因果锁链，反向灌入无名氏的业力网络。
混沌色的净化之力像海啸一样涌入十七条因果锁链，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分散在各处的无名氏元神碎片。
“不——！”无名氏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万万没有想到，叶尘不但没有被业火吞噬，反而以因果锁链为通道，将混沌净化之力灌入了他的业力网络。这是万业归身大法最大的克星——因果锁链是双向的，他可以通过锁链攻击叶尘，叶尘也同样可以通过锁链攻击他。而混沌大道对业力的天然克制，让叶尘的攻击远比他的业火更加致命。
“三息。”
同一时刻，万界城北城墙上。
独孤求败抬起手中的长剑。
剑身从剑鞘中缓缓滑出，没有剑鸣，没有剑光，只有一种极致的安静。安静到方圆百丈内的时空都停止了流动，安静到连城墙上的规则傀儡都转过头来。
独孤求败看着四千三百里外的兑换大殿，看到了那个盘膝坐在殿前广场上的剑修——剑无痕。
然后他出剑了。
剑二十四式——他自创的最强一剑。剑光穿透了万界城的北城门、长街、广场、三座大殿，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四千三百里的距离，在这道剑光面前仿佛不存在。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切开，然后无声愈合，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剑无痕感应到了杀机，猛然睁开眼，右手握住剑柄。
但他的手刚刚触及剑柄，剑光已经到了。
剑光没有刺穿他的心脏，也没有斩断他的脖颈。它只是轻轻地、无声地刺入了他的丹田——那里是无名氏储存在他体内的业力池。
混沌净化之力在剑光触及业力池的一瞬间轰然爆发。业力池像被点燃的火药桶，暗金色的火焰从内部炸开，将剑无痕的肉身、元神、剑意全部吞噬。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业火中化为了灰烬。
城内的七个红色光点，在同一瞬间熄灭了一个。
另外六个光点也在混沌净化之力的冲击下同时熄灭——无名氏种在他们体内的因果锁链被同时摧毁，业力被净化殆尽。六个天才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元神中有什么东西忽然消失了，浑身一阵轻松。
城外。
无名氏的业力网络彻底崩溃。
十七条因果锁链在混沌净化之力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分散的元神碎片失去了因果锁链的庇护，在虚空中无所遁形。叶尘展开混沌领域，将十七块元神碎片全部笼罩在内，混沌之火燃起，一块接一块地炼化。
“不！不！不！”
无名氏的声音从每一块元神碎片中传出，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他纵横诸天万界数万年，以万业归身大法杀死过无数天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混沌大道——只有混沌大道才能如此彻底地克制他的业力网络。
“叶尘！”无名氏最后一块元神碎片发出尖锐的嘶吼，“杀了我，轮回禁卫不会放过你！六道轮回会为我报仇——”
话没说完，混沌之火就将最后一块元神碎片炼化成了虚无。
无名氏，轮回禁卫总旗候补，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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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净莲佛女出手到无名氏陨落，前后不过三息。
墨影、雷破军、血无殇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最大的依仗就已经灰飞烟灭。
“杀！”
叶尘没有任何停顿，混沌领域轰然展开，将三方势力全部笼罩在内。混沌色的大道之力如潮水般席卷虚空，压制一切敌对法则。
苏婉清一马当先，战意法则燃烧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暴涨三成。她直接冲向血无殇，战矛在手中凝聚，一矛刺出，战意贯穿虚空，将血无殇面前的血雾尽数撕开。
阳昊化出九阳归一，金乌虚影在身后展开，万丈太阳真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取雷破军。太阳真火与苍雷在虚空中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独孤求败从北城墙上飞身而下，剑光再起，直取墨影。剑二十四式的剑意锁定虚空，让墨影的暗影遁术无从施展。
净莲佛女展开净土领域，佛光普照三千里，削弱敌方、增强己方。时灵儿催动时空领域，时间流速在战场上剧烈变化，打乱了三大势力的阵脚。王胖子的阵盘在虚空中炸开，干扰阵法扩散开来，进一步削弱了敌方修士的神识感知。
而叶尘本人则直接找上了三个首领中最强的雷破军。
刚刚吸收的无名氏业力还没有完全消化，此刻正在混沌大道中翻涌。叶尘将这些业力转化为混沌之力，一掌拍出。
混沌轮回拳！
拳意中融合了命运、因果、轮回三种法则，混沌为根基，命运锁定雷破军的躲避路线，因果追溯他的法力源头，轮回瓦解他的苍雷护体。这一拳打出了叶尘当前的最强战力。
雷破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催动苍雷大世界的至高神通“万雷归宗”，千万道雷霆汇聚成一柄雷电长枪，与叶尘的拳意正面碰撞。
轰！
虚空炸裂。
雷霆与混沌在半空中僵持了不到半息，混沌就开始吞噬雷霆。叶尘的拳意势如破竹，碾碎了雷破军的一切防御，重重轰在他的胸口。雷破军喷出一口带着雷光的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撞碎了十几块空间碎片才勉强停下。
“撤！”墨影发出一声尖叫。
他拼着硬挨独孤求败一剑，化作一道暗影向虚空深处逃遁。血无殇更加不堪——他的血祭禁术被苏婉清的战意死死压住，血卫被杀了大半，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三方势力来时气势汹汹，逃跑时却比谁都快。六十多名精锐在一炷香内被杀得只剩下不到二十人，狼狈不堪地逃出了虚空断层。
叶尘没有下令追击。
不是因为追不上，而是因为——虚空断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道长达万里的空间裂缝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裂缝深处的空间乱流骤然暴涨十倍，一股古老、恐怖、让人窒息的威压从裂缝最深处弥漫出来。
叶尘的脸色一变。
“那是……”
时灵儿的银眸剧烈闪烁，她的时空法则被那股威压完全压制，几乎无法运转。
“是法则荒漠里的东西。它——它不是埋在荒漠深处，而是埋在虚空断层的最深处！法则荒漠只是它的入口！”
叶尘猛然转身，望向虚空断层深处。
在那片混沌的空间乱流中，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黑影正在缓缓升起。黑影的表面刻满了六道轮回的图案，而在六道轮回的旁边，一个更大的标志若隐若现——
被锁链缠绕的王座。
万噬皇座。
（第94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