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翔点了点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东西:“咱们这栋楼里住的人,大部分都差不多。”
他的语气跟刚才一样随意,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
“差不多?”王瑞问。
“都是被家里送出来的。”陈翔说道,“说好听点是留学深造,说直接点就是留个种。万一哪天家里那边收网了,至少还能有个漏网的。”
王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没那么夸张吧。”
陈翔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反正我家老头没少捞。要是真有人查他,他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王瑞眉头微皱,陈翔这番话,仿佛是在暗示自家老头会出事。
陈翔看了眼王瑞,笑着说,“今晚有个party,我带你去玩一玩,来了这里,就尽情享受吧,别的事情都别管,也轮不到我们管。”
……
别墅的铁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在门口的草坪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亮区。
陈翔走在前面,推开门的时候门轴没有发出声响,他侧过头朝王瑞示意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王瑞跟在他后面,穿过一条铺着深色地砖的短廊,推开门厅的玻璃门后,声音先涌了过来。
音乐声、说话声、笑声、酒杯碰撞的声响混合在一起。
客厅很大,比普通住宅的客厅宽出将近一倍,沙发分散在几块区域里。
茶几上摆着几瓶已经开封的洋酒和切好的水果。
有人在跳舞,动作没有章法,像是为了消耗过剩的精力。
有人正靠在墙上低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像在回复某条正在被持续追踪的消息。
有人正坐在沙发上喝酒,杯沿在离开唇后没有放回桌面,而是夹在指间,用指腹固定杯底的位置。
有人端着一杯酒倚在墙边,有人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还有人正侧躺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年轻人正在吧台后面调酒,动作流畅,但没有人认真看他调出来的酒,更多人只是举着杯子等一个被递过来的方向。
头顶的吊灯被打到了最亮的档位,光线均匀地铺满整个空间,每一件物品和每一个人的轮廓都被清晰地照亮。
陈翔穿过人群,走到一个穿黑色衬衫的年轻人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侧过头朝王瑞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新来的,王瑞。”
然后他转回身,朝王瑞的方向抬了一下手,开始报名字:“老周,他爸是副市长。赵宇,他爸在粤东省做房地产,上市公司的老板……”
他每说一个人的身份,那人就朝王瑞的方向点一下头,或抬一下手里的杯子。
没有人站起来握手,没有人走上前来寒暄,只是那样抬一下杯子或点一下头,把目光放在王瑞身上停一下,然后移开,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这些人没有刻意打量他,也没有刻意忽略他,只是确认他的存在,然后继续各自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