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站在客厅入口处,目光从那些正在跳舞的人身上,移动到正在喝酒的人身上,又移动到正在低头聊天的人身上。
桌面上那些酒瓶的标签他没有全部看清,但他看清了其中几个的瓶型和标签颜色。
那些不是超市货架上能随便买到的酒。
角落里有人正在用一个便携式装置,把某种深色的液体,注入一只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罐底部,动作熟练,像在重复一个已经被执行过多次的流程。
旁边有两个人正靠在窗边低声交谈,一个正在用金属勺子把桌面上的某种白色粉末刮成均匀的细线,另一个正对着窗台上的一盆绿植说话,声音很低,像是绿植能听懂他的话。
陈翔已经回到沙发区坐下了,正在跟旁边一个穿浅色连衣裙的女孩说话。
他的坐姿比刚才在公寓里放松,靠在靠背上,翘着腿。
王瑞站在客厅里那些正在流动的人群之间,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动,但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动。
有人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托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整齐码放着一排小杯。
那人托盘上小杯的数量与房间内的人数相吻合,杯沿干净,没有任何印记。
有人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杯口翻转朝下,在空中短暂停留,然后放回托盘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旁边的人接过去,杯沿在离开桌面后没有落地,被一只手接住,停了一下,又传给了下一个人,中间没有任何声音超过托盘与杯底的初次碰撞。
王瑞看着那些杯子在人群中传递,有的人喝掉了,有的人只是接过来握在手里,然后传给了下一个人。
他站在客厅中央,旁边是正在播放音乐的音响,另一侧是窗户和窗帘之间的缝隙,窗帘的边缘在风中被吹动,露出窗外正在安静流动的车灯光线。
他在那些人中间走动了一圈,经过几个正在低头交谈的人,也穿过那些正在喝酒的人中间,所有人都没有看向他,也没有人停下来问他任何问题。
他在这个空间里移动着,但没有被纳入任何一段对话。
那些正在跳舞的人没有停下来看他,那些正在喝酒的人也没有抬头,音乐还在播放,酒杯还在传递,桌面上那些粉末状的物品正在被分成更细的线条……
王瑞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被倒满的酒杯和正在被传递的白色粉末,没有人正在等待他加入,也没有人正在催促他离开。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正在做的事情。
根据王瑞的观察,这些人对这些事情早已经习惯,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
再看陈翔。
陈翔和那些人也一样。
……
第二天上午,王瑞正在房间里翻那本语言学校的教材,门又响了。
王瑞开门后,陈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转着车钥匙,钥匙扣上的银质标志在光线下反了一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