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在滨江大桥。人没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隔着手机都能听见。
刘小敏的声音。
女警把手机递过来。
你爱人。
陈申看着那部手机。屏幕亮着。刘小敏的名字在上面跳。
他没接。
小敏。他开口了。声音哑了。我没事。我下来了。
电话那头哭出声了。
不是那种嚎啕。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漏出来的声音。像水管裂了缝,一开始只是一滴一滴地渗。
他听着。
手还在抖。
风还在吹。
我下来了。
他又说了一遍。像在跟自己确认。
……
陈申从桥上下来之后第三天,南江能源开了第六个跌停。
然后是第七个。第八个。
股吧里已经没人骂陈申了。骂也没用。人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一个亏光了的人能赔什么?散户的怒火烧向了别处……南江能源的董事长、财务总监、发研报吹票的券商分析师、监管层。
十七个跌停了!
融资盘全爆了。强平都卖不掉,封单三十多亿。
财务造假坐实没有?证监会什么时候立案?
散户的钱就这么没了?谁管?
要求严查!要求赔偿!
论坛里有人发起联名信,要集体起诉南江能源。
有人建了维权群,三天加了四百多人。有人在交易所门口拉横幅。有人在市政府信访办门口坐了一整天。
但股票还在跌。每天一开盘就钉死在跌停价上。封单越堆越高。散户挂的卖单像雪花一样飘上去,没有一片落得下来。
陈申没看这些。他的手机被刘小敏收走了。他住在家里,不出门,窗帘拉着。刘小敏请了假陪他。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一天说不了十句话。
配资公司的催款短信发到刘小敏手机上。
她看了,没给陈申看。
……
猴子坐在包厢里,面前摆着一壶普洱茶。
他穿一件藏青色poLo衫,袖子刚好露出手腕上那块表……
这表是租的,一个月1000块。
猴子租了很多名表,随时换新。
他才不在意拥有。
猴子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叫田思思。
田思思二十五六岁,圆脸,扎个马尾,穿一条碎花连衣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她是附近一所小学的语文老师,周末才得空。
你今天这衬衫挺好看的。田思思夹了一筷子白切鸡。
是嘛。猴子笑了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不贵,地摊货。
“我才不信呢。”
田思思也不懂。
她看着猴子的脸……越看越喜欢。
猴子不是帅,但有股子自信的劲儿。
加上猴子开宝马七系,东升集团物流中心经理,这种条件在她同事里算顶配了。
对了。田思思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我那两手南江能源,今天又跌停了。
割了没有?
没舍得。就两手,亏几千。亏就亏吧,当交学费了。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
几千多对她来说肉疼,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还好你当时跟我说别多买。她看着猴子,要是听了我同事的满仓干,现在真要跳楼了。
猴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得很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