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造一艘坚固点的船出海而已,要打鱼就打鱼,要抢劫就抢劫,总是盯着黄土地上的这点收成,老百姓的日子难免拮据,让翎儿去登州督造船司,也算让他历练历练。”
“年纪毕竟还小。”柳清澜蹙眉道。
秦渊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小了,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科举中第了。”
“然后入赘商贾家?”柳清澜玩味道。
“得了吧,哪壶不开提哪壶,以前就是个傻子。”秦渊摆了摆手,“筹备筹备,命军需在郑州采购物资,我就先回长安去了,枭虏卫你自理,早日回洛阳去。”
“喏。”云浩南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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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华灯初上,巨大的城池从白日的雾蒙蒙仿若瞬间变的鲜活了起来。
枭虏卫军纪严明,未经主将许可,不得狎妓,但毕竟都是些光棍汉子,耐不住寂寞,从营里借着采买物资的名头留宿城中。
醉红楼就立在这片喧嚣的正中心,三层木楼,画栋雕梁,哪怕在郑州这等繁华地,也是数一数二的销金窟。
苏培坐在三楼的雅间里,临着栏杆。
他穿着一身湖蓝色的杭绸直裰,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玉佩,手里摇着一柄泥金折扇,怎么看都是个风流儒雅的读书人。
可惜,那双藏在扇面后的眼睛,扫过楼下大堂时,却油腻腻的,让人不舒服。
他是郑王姜淼的管事,在他的认知里,在郑州,土皇帝只有郑王一个,那他这个自小陪着一块长大的管事,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千岁爷。
郑王是个闲散王爷,懒得管事,官榭又不敢太过越俎代庖,所以这郑州城里的风吹草动,大半都得过苏培的眼,明里暗里都得给苏培几分颜面。
日子久了,苏培便觉得,这郑州的天,是他苏培顶着的。
老子在郑州,便是天下第一,谁敢说个不字?
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一身半旧的藕色衫子,在这满楼浓妆艳抹,笑声放浪的粉头堆里,她就像一株误入淤泥的白莲,眉眼干净得让人心里发痒。
她低着头,轻轻拨动琴弦,唱的是一支有些凄清的《折柳词》,曲调清雅,更添几分韵味。
“这个不错。”苏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去,把那丫头给爷请上来。”苏培懒洋洋地吩咐身旁的小厮。
小厮颠儿颠儿地去了。
不多时,楼下却喧闹起来。
苏培皱了皱眉,这小厮,办个事都毛手毛脚。
他探身往下看,只见大堂中央,他那小厮正陪着笑脸,跟那弹琵琶的女子说着什么。
那女子却只是摇头,俏脸上满是惶恐。
小厮似乎急了,伸手去拉,那女子猛地一缩,琵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断了一根弦。
“你个贱人,好言好语不管用是吧?”
“大爷饶了我吧,家里还有阿娘等着我的赏钱买药呢。”那女子一直跪在地上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