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不欢而散,秦渊慢悠悠的走向宫门。
恰好到了宵禁,宫门吱呀吱呀的落下下大闸,像是群人的嚎哭一般。
广场除了一堆正在巡逻的甲士和执灯的宦官,看不见一个旁人。
柳清澜早就带着伢儿他们去了自己的住处,偌大的广场显得愈发萧瑟。
秦渊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伸了个懒腰,释怀的吐了口气,径直往茶摊走去。
茶摊东主遥遥作揖道:“国师大人,李相给您留了一碟炒豆,还有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相爷可留了什么话?”秦渊微笑道。
“您入宫的时候,他便启程回陇右老宅了,说,他的运气好,致仕之后,能得一驽马,一车驾,还有足够养老的资用,希望您不要挂念,另外,希望您看在这一碟炒豆和茶水的情分上,能在最后关头捞他那不成气的雀儿一把……”
一杯碧螺春,泛着热气,下方押着一本黑折,打开之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粗略看去,约摸有上百位。
秦渊无奈一笑,将黑折放进衣襟中,看着苍老的茶摊东主。
“你在这有三十多年了吧。”
“是啊,他当年走进这门的时候小人就在这了,这么帮衬着也就下来了。”
“那你……”
茶摊东主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笑眯眯道:“小人老了,也打算往陇右去,若是李相能安全到家,我便问一问,那老宅还缺不缺吃闲饭的。”
……
秦渊笑而不语,站起身,朝自家车轿走去。
赶车的是萧猎,他乐呵呵道:“不知不觉都快十年了,裴令公老的走不动了,权倾朝野的李相也致仕了,朝中只剩右相主持大局,有些人要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了。”
秦渊疑惑道:“李相为何突然致仕?”
萧猎拍了下马屁股,轻声道:“谁知道呢,七月的时候,圣人得了一场风寒,辍朝七日,左相去探望,不知他们聊了什么,结果翌日就递了辞呈,二皇子也被外派去济州治水去了,我觉得吧,这两者可能有点关系,毕竟左相一直支持的都是二皇子,莫三爷交待了,不许讨论这个。”
秦渊倚靠在车轿上,心想,到了李相这样的权位,连皇帝轻易也奈何不得,所谓的致仕,怕不是不得不走,而是李相自己想离开罢了。
这么一说,他口口声声的说支持二皇子,真真假假的也无从分辨。
“三皇子呢。”
萧猎咧开大嘴笑道:“更有意思,五月的时候,被外派去北疆安民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李雀儿跟着?”
“这是自然,他俩向来形影不离,好的就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随行有六皇子么?”
“没,六殿下,九殿下,这俩人一块儿去修皇陵去了。”
秦渊心想不对啊,这马上就到太后七十大寿,孙儿辈都不在身边算怎么回事,史官的笔如刀一般,这可不是一句忙于公事就能应付过去的。
这姜昭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不立储就算了,反而将自家孩子一个个外派出去,打发的远远的,恨不得离权力中心十万八千里才好。
真觉得自己身子健壮,还不到考虑这些事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