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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问心(1 / 2)

姜昭棠负手而立,忽而侧目道:“秦渊,若此刻予你一刀,杀朕,你便可登大华皇位,且群臣甘愿俯首称臣,你当如何?”

秦渊眉头骤然一蹙:“陛下何出此言?”

“朕问你,会,还是不会?”

“臣,不会。”

“缘由?”

秦渊淡然一笑:“杀陛下,图什么?图如您一般,夙夜忧叹,日理万机?这非臣之志。再者,陛下可曾闻,鬼谷一门,有过篡位逆举?”

“从未。”姜昭棠嘴角漾开一丝笑意。

“那陛下何故不安?臣可曾结党营私?可曾染指兵权?可曾与朝中权臣暗通款曲,蝇营狗苟?”

“并无。”姜昭棠神色再缓和几分。

秦渊皱眉道:“臣视陛下如长辈,绝无二心。若陛下终究难安,臣自今日起,便归隐骊山,永不出世,如何?”

“罢了,随口一问罢了,见你这般激切,倒显朕多疑了。朕不信天下人,然于皇子与卿之间,愿舍几分信任。你要明白,这孤家寡人四字,能信得两人,已是极限。”

秦渊轻声道:“在臣眼中,星辰浩瀚,阴晴圆缺,远比那龙椅有趣得多,权势,人人向往,可真得之,有何乐哉?只为了说一句,大丈夫当如是这种屁话?”

姜昭棠长呼一口气道:“朕可能真的是老了,理政心不在焉,午夜也总是噩梦萦绕,哪怕供奉司在侧,也不足以让朕睡个安稳觉。”

“如今江山稳固,陛下比起先圣,更加的英明神武,何以如此忧心?”

姜昭棠长叹一口气道:“明知最糟糕的情况不会发生,但仍阻不住胡思乱想,国师何以教朕?”

秦渊静默片刻,忽地从阶旁折下一截枯竹,轻轻一剥,露出里面莹白的竹芯。

“臣给陛下讲一桩趣事,您可愿听?”

姜昭棠挺直腰杆,单手做引,肃然道:“愿闻真知灼见。”

秦渊娓娓道来:“先代鬼谷子少时云游,在江南见过一个老篾匠。此人手艺极好,编的竹筐结实又精巧,却有个怪癖。

此人每日收工,必要坐在院里发愁。

愁来年春雨多,编好的筐会发霉,愁朝廷加徭役,年轻人不再学这手艺,愁自己老了,手艺失传,连坟头都没人扫。

他愁得饭都吃不下,夜里也辗转难眠。

后来有个游方的老僧路过,见他满面愁容,便问缘由。

老篾匠一五一十说了。

老僧听完,只笑,你今日编的筐,是为卖市井郎中,还是卖挑柴翁?

老篾匠一愣,说,谁人都卖,买回去,自家用的。

老僧又问,那这筐,能用几年?

答,少说三五年,保养得好,十年也无妨。

老僧点头,怪了,那你愁三五年后的春雨作甚?

春雨来时,这筐若还能用,便是它尽本分,若已破损,自有人新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