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你立了大功。”
小顺子连忙磕头：“奴才不敢居功。”
康熙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了窗外。
康熙站在窗前，背对着屋子，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覆盖了半面墙壁。
窗外夜色深沉，秋虫的低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为这个夜晚配上了一曲哀歌。
小顺子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不知道康熙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梁九功推门而入，步履匆匆。
梁九功走到书案前，躬身道：“皇上，都办妥了。”
康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干净吗？”
“干净。”梁九功的声音平稳如常，“花喇、德住、雅头三人，已在行宫后山斩首。其余涉事人等，已分别圈禁，等候发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康熙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梁九功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跪在地上的小顺子身上。
小顺子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连忙低下头，额头贴在地面上，等待着皇上的下一步指示。
康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梁九功，送他出去领赏吧。”
梁九功躬身道：“嗻。”
他走到小顺子面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顺子的双腿还在发软，几乎站不稳，梁九功不动声色地架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向门外走去。
小顺子走到门口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康熙已经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像一座矗立在荒野中的石碑，沉默而坚硬。
小顺子收回目光，跟着梁九功走出了书房。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行宫后山，月光黯淡。
梁九功领着小顺子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两旁是茂密的松柏，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顺子跟在他身后，心中既有一丝解脱的轻松，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梁公公，”他鼓起勇气开口问道，“皇上说……会奖赏奴才，是真的吗？”
梁九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皇上金口玉言，自然不会食言。”
小顺子心中一喜，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摸了摸怀中的那叠银票，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回到京城，该如何找个借口出宫，回老家买几亩地，娶个媳妇，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条路不是通往行宫大门的方向，而是通往后山的一片密林。
他停下脚步，有些迟疑地问道：“梁公公，咱们这是去哪儿？”
梁九功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