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小顺子,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悲哀。
“小顺子,”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惜,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小顺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双腿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九功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背对着小顺子,朝着密林的方向挥了挥手。
两个黑影从树丛中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小顺子张大了嘴巴,想要呼救,但一只大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一柄冰冷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后心。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梁九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放心走吧,我会给你家里送二百两银子,就说……你是病死的。”
小顺子想要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匕首刺入后心,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软了下去。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一首无人听见的挽歌。
梁九功站在月光下,望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埋了吧,埋深些。”
两个黑影应了一声,抬起尸体,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梁九功转过身,沿着来路走回行宫。
他的脚步依然平稳,面色依然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太子行宫的院里,胤礽从睡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望着帐顶绣着的龙凤纹样,愣了一会儿神。
昨日的屈辱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让他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他坐起身来,扬声喊道:“来人,伺候洗漱。”
没有人应答。
胤礽皱了皱眉,提高了声音:“花喇?德住?人呢?”
依然没有人应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胤礽掀开被子,赤脚走下床,走到门口,一把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平日里这个时候,太监们早就开始洒扫庭除、准备早膳了,但今天,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几只麻雀在槐树枝头跳来跳去,看到他推门出来,扑棱棱地飞走了。
胤礽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沉稳有力,与平日里太监们细碎的脚步截然不同。
院门被推开,梁九功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袍子,手里捧着一盏茶,脸上挂着惯常的那种恭谨而疏离的表情。
他走到胤礽面前,躬身行礼:“奴才梁九功,给太子殿下请安。”
胤礽看着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镇定地问道:“梁公公,怎么是你?花喇他们呢?”
梁九功没有直接回答。他直起身子,双手将茶盏奉上,声音平稳如常:“殿下先喝口茶,压压惊。”
胤礽没有接茶。
他盯着梁九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本宫问你,花喇他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