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如果有一天,太子的势力大到连您都压不住了,谁来制衡他?”
他想了很久,然后终于落笔了。
圣旨上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第一,命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重新入议政王大臣会议。
第二,命皇长子胤禔,以直郡王身份入议政王大臣会议,参与议政。
第三,命皇三子胤祉主持编纂《古今图书汇编》,可自行辟署选人。
第四,命皇四子胤禛入户部,核查各地钱粮奏销。
第五,命皇八子胤禩管理广善库,兼管内务府事务,并主持东岳庙重建工程。
这道圣旨,康熙写了很久。
每写一个字,他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犹豫。
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朱笔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泥土和霜雪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东方天际线上那抹渐渐明亮的曙光,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哥哥,你放心吧。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自康亲王杰书薨世之后,康熙整日以泪洗面。
年前这一段时间,他无数次思考杰书的话,决不能让一人做大,一定要稳住朝局。
大清,不是他康熙一人的大清。
数日之后,康熙看着自己拟好的奏折,依旧忐忑万分。
“胤遈,有些鲁莽;胤祉,好文,却难以为官;胤禛,办差还行,容易得罪人。”康熙一边想着几个阿哥,只感觉五雷轰顶一般。
如今福全的身体也不好,常宁又是个大老粗,自己的哥哥弟弟在政务上指望不上了。
但自己儿子多啊,可儿子多有什么用?
“胤禩,还是得指望胤禩啊。”康熙说完,发现自己又苦笑了。
胤禩此人声名在外,好交友,脾气也好,宫女太监们都喜欢,朝臣们也喜欢。
可是,胤禩有一个巨大的缺点,出身太低了。
他娘是辛者库出身,他从出生的那天起,就被人看不起。
若扶他出任要职,肯定很多人不服,这可如何是好?
俗话说当爹的,哪有嫌弃自己儿子的,可康熙不同,他是全天下唯一的皇帝爹,他的儿子,不止是他的儿子。
思考数日,康熙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
几天后,康熙处理完了手头的几件紧要政务,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分。
冬日的天黑得早,申时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就已经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