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难怪他刚才被我怼成那样,连句硬话都不敢说。原来是个窝囊废。”
“可不是嘛。”何玉柱附和道,“殿下您就放宽心,该上课上课,该训斥训斥。他要是敢在皇上面前嚼舌头,奴才第一个不答应。”
胤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他想起刚才张英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再想想何玉柱说的那些话,心中越发觉得可笑——一个在老家被卖布商户欺负到头上的窝囊废,也配来给他当老师?
“行了,我知道了。”他放下茶杯,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我歇会儿。”
何玉柱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太子越想越开心,这张英父子两个在京城当官,老家的族人被人欺负,他们也不敢上,真是废物。
对了,桐城?
桐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县城里横竖几条街,住着的大多是本地的老户,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有几口人、几只鸡,街坊邻居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城西有条老巷,巷子两旁住着两个大户人家——一户姓张,一户姓吴。
张家是书香门第,张英在京城做官,做到礼部侍郎,他儿子张廷玉更是年少有为,二十六岁就中了进士,点了庶吉士,在翰林院里读书。
父子俩都在京城,桐城老宅里只剩下几个老仆和几个远房亲戚看房子,平日里大门紧闭,安安静静的,从不惹事。
吴家原本是小商户,在县城里开了几间布庄,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可这几年也不知搭上了哪条线,忽然就发了家,把巷子东头的几间旧屋都买了下来,翻盖成了青砖大瓦房,门楣也比张家高了半尺。
吴家当家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头发花白,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凡事都交给他儿子吴有财打理。
吴有财三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走起路来腆胸凸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
两家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可自从吴家发达之后,就开始看张家不顺眼了。
起因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张家老宅的院墙,往外多占了半尺。
其实那堵墙已经立了几十年了,当年两家都没说什么。
两个月前,突然硬气起来的吴有财,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张老契,非说那半尺地是他们吴家的。
他找张家理论过几回,张家的管家老周头每次都客客气气地解释,说这墙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若是不信,可以去县衙查档案。
吴有财不听,一口咬定张家仗势欺人,侵占了他家的地基。
老周头没办法,只好写信进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