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鬼兵踏着冥气冲下，阴将挥舞骨刀，冥鸦群遮天蔽日。
镇魂塔光芒大亮。
清心诀声再次升起。
破魔弩上弦。
炼器炉喷火。
丹堂药香混着净魂药液那股奇怪味道，飘满整个营地。
复活阵开始闪烁。
玩家们骂着、笑着、喊着，像潮水一样迎了上去。
“怪来了！”
别抢！”
“按队伍分！”
“筑基队顶住！”
“练气别出塔！”
“我突破了！我筑基了！”
“先登记！别跑前线！”
“登记完能去吗？”
“看王长老脸色！”
“那我完了！”
黄晨站在高空，望着这片混乱又旺盛的战场。
系统提示不断跳动。
“练气后期玩家突破筑基：新增”
“筑基玩家突破金丹：新增”
“冥界材料回收：增加”
“镇魂塔稳定度：提升”
“前线士气：极高”
他缓缓抬头，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黑暗无边。
冥王或许也在看他。
黄晨没有再开口嘲讽。
冥王也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样的厮杀会持续很久。
冥界会继续送来鬼物。
玄黄大陆会继续抵挡。
玩家会继续把这场战争当成任务、当成副本、当成练级场。
而黄晨要做的，就是在冥王真正降临之前，让这群吵闹、贪婪、勇敢、乱来，
却又成长极快的玩家，变得足够强。
强到能让冥界心疼。
强到能让玄黄大陆站稳。
强到有一天，他们真的能踏过这道裂缝，反向杀进冥界。
王关御剑从战场边缘掠过，又回头大喊：
“掌门！”
“这波鬼潮比刚才多！”
黄晨看了一眼黑压压的鬼物。
然后他笑了笑。
“那就多杀点。”
王关咧嘴。
“明白！”
他转身，剑光冲天，声音响彻前线。
“所有人听令！”
“冥界又送怪了！”
“筑基以上，按队列迎战！”
“练气玩家守塔念经！”
“后勤补符！”
“炼器峰上弩！”
“丹堂备药！”
“谁敢乱死，自己交灵石！”
玩家们轰然回应。
“收到！”
“打鬼！”
“升级！”
“修基地！”
“冲筑基！”
“冲金丹！”
“冲元婴！”
“冲冥界！”
黄晨站在镇魂塔的光芒里，看着那片人潮冲向鬼潮。
幽冥之力仍在涌入玄黄大陆。
战争越来越频繁。
危险越来越近。
可玄黄大陆没有退。
玩家更不会退。
他们甚至兴奋得像终于等到了一个不会枯竭的怪物刷新点。
黄晨轻轻吐出一口气，掌心玄黄仙光亮起，再次压向裂缝。
“冥王。”
“你想耗。”
“那就看看，谁把谁耗成经验。”
战争一直在继续。
天武北原的风，已经不再像风。
它从裂缝下吹过来，带着冥气，带着鬼哭，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铁锈味。
镇魂塔最初只有几座。
后来变成十几座。
再后来，白色塔光沿着北原一圈圈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冥界裂缝死死兜在中央。
网里，是鬼物。
网外，是玄黄大陆。
而玩家们，就在这张网的边缘来回奔跑，杀鬼、修塔、搬灵石、
炼丹、画符、捡材料、写报告、骂王关、被王关扣贡献。
一开始，他们还会因为鬼潮爆发而大喊大叫。
三个月后，鬼潮刚从裂缝里涌出来，前线玩家已经能一边吃辟谷丹，一边慢悠悠排队。
“第几波了？”
“今天第七波。”
“才第七波？我还以为第十波了。”
“别急，冥界夜班还没来。”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心酸？”
“心酸什么，都是经验。”
话音刚落，远处一头骨翼鬼王从冥气中冲出，张嘴发出尖啸。
一排筑基盾修玩家同时举盾。
“镇魂符！”
白光亮起。
尖啸撞在盾阵上，被硬生生压散。
后方金丹法修齐齐抬手。
雷火、破邪光、净魂针、符箭，一股脑砸了过去。
骨翼鬼王刚冲到半空，身上骨翼就被炸断一只，惨叫着坠落。
一个筑基玩家熟练地举起净魂拾取夹。
“等死透了再夹！”
旁边老玩家一巴掌拍他头上。
“活的你也敢夹？”
筑基玩家委屈道：
“我就预判一下掉落位置。”
“预判也站远点，上次预判掉坑里的是不是你？”
“那是地形杀！”
“王长老说那叫不看路。”
远处王关御剑掠过，冷冷道：
“我还说过，再不按队列捡材料，扣贡献。”
那筑基玩家立刻站直。
“王长老，我离尸体三丈远！”
王关扫了一眼。
“四丈。”
“啊？”
“新规，鬼王级尸体净化前四丈警戒。”
玩家痛苦抱头。
“又更新了？”
万兴旺从旁边飘过，淡淡道：
“昨晚发的。”
玩家沉默了一息。
“我昨晚打鬼去了。”
王关冷笑。
“所以你没看规则。”
玩家立刻低头。
“我错了，我回去补公告。”
王关哼了一声，御剑离开。
等他走远，旁边玩家小声道：
“王长老现在越来越像教导主任了。”
“嘘，小心他听见。”
“他飞远了。”
半空中，一道剑光忽然倒折回来。
王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我听见了。”
几个玩家瞬间僵住。
王关嘴角微微上扬。
“念在你们刚守完一波鬼潮，不扣。”
几个玩家刚松口气，王关又道：
“但写一篇关于遵守战场规则重要性的心得，明早交执法堂。”
玩家们顿时惨叫。
“王长老！”
“我们宁愿扣贡献！”
王关冷笑。
“晚了。”
他说完御剑离去，衣袍翻飞，背影潇洒得不行。
五五开站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王长老这逼装得越来越自然了。”
思无涯看了他一眼。
“你也越来越会写心得了。”
五五开脸色一黑。
“别提这个。”
刀大杀人多抱着刀，淡淡道：
“你上个月写了几篇？”
五五开深吸一口气。
“不要问这种伤人的问题。”
枫叶的秘密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远处鬼潮残留的冥雾里。
她的修为气息，比一年前强了太多。
化神早已成了过去。
如今的她，已是炼虚中期。
不只是她。
刀大杀人多、五五开、剑圣易大师、
北原老兵、思无涯，还有不少顶尖玩家，都在这一年里冲到了炼虚初期。
这在以前，几乎不可想象。
但冥界战争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战斗。
足够多的压力，足够多的死亡。
也给了他们足够多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