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开抬手，掌心雷火压缩成一粒细小的紫红光点。
那光点很稳。
没有乱炸。
思无涯看了一眼，点头道：
“控制力比以前好多了。”
五五开顿时精神。
“你终于承认我变强了？”
思无涯道：
“炼虚了还控制不好，那才奇怪。”
五五开脸上的笑僵住。
“你夸人能不能夸完整？”
刀大杀人多笑道：
“能被他夸半句，你已经赚了。”
五五开想了想。
“也是。”
枫叶忽然道：
“别聊了。”
几人同时看向她。
枫叶目光很静。
“雾里还有东西。”
五五开立刻收起笑意。
“什么修为？”
枫叶看了片刻。
“合体。”
刀大杀人多握住刀柄。
“本体？”
“不。”
枫叶摇头。
“残影。”
五五开松了口气。
“那还好。”
下一瞬，雾里一只黑色鬼爪猛地探出，隔着数百丈抓向前线阵眼。
炼虚玩家队伍瞬间散开。
枫叶身影消失，短刃刺中鬼爪腕部一处冥纹。
刀大杀人多一步踏出，刀光横斩。
五五开雷火点在同一位置。
轰！
鬼爪被炸得倒卷回雾中。
剑圣易大师一剑斩出，雾气被劈开一条细线。
雾深处，一头炼虚级鬼物残影发出低吼，
随后被高空落下的一道剑光直接钉穿。
王关收剑，冷哼道：
“炼虚队反应不错。”
五五开立刻抬头。
“王长老，这波我没乱来吧？”
王关看了他一眼。
“还行。”
五五开瞪大眼。
“还行？”
刀大杀人多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足吧。”
枫叶淡淡道：
“别吵，还有第二只。”
五五开立刻转身。
“兄弟们，干活！”
一年时间，足以让很多东西变得不一样。
曾经的练气玩家，成片成片筑基。
曾经的筑基玩家，许多已经金丹。
金丹玩家中，元婴越来越多。
化神玩家早已不再稀少。
而最顶尖的那一批玩家，终于迈过化神，成了炼虚初期的修士。
但所有人都清楚，炼虚并不意味着无敌。
合体鬼物一巴掌，依旧能把炼虚玩家拍成白光。
大乘鬼帝看他们一眼，他们也要立刻后撤。
境界之间的差距，越往上越可怕。
炼虚与合体之间，仍旧隔着一道天堑。
更别说大乘。
更别说——冥王。
镇魂主塔顶端。
黄晨站在风里，衣袍被冥气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气息深沉如海。
一年前，他还是合体初期。
这一年，冥界战争几乎没有停过。
玩家杀鬼，系统反馈。
玄黄大陆清心共鸣，天地气运汇聚。
吞界印封锁不断被他解析。
冥界鬼物死亡后散落的冥界法则碎片，也被他一点点拆解、吞炼、转化。
他的修为，便在这种几乎不眠不休的战争中，一路暴涨。
合体中期。
合体后期。
大乘初期。
大乘中期。
直到如今，大乘后期。
这种速度，放在玄黄大陆任何一个修士眼中，都足以让人道心崩塌。
但黄晨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他越强，越能感觉到裂缝深处那股恐怖的气息。
冥王也在靠近。
青龙残魂在他识海里沉声道：
“你现在的修为，已经超过我生前了。”
黄晨道：
“还不够。”
青龙沉默了一下。
“确实不够。”
黄晨看着裂缝。
黑暗中，鬼物仍在往外涌。
这一年里，玄黄大陆杀了多少鬼物？
没有人能数清。
羽化门战斗库里，记录的鬼物种类已经超过十万。
普通鬼兵、怨魂、阴将、鬼王、骨兽、冥鸦、归魂眼、蚀魂虫、白骨鬼树、幽冥尸潮、合体投影、大乘分魂……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冥界的鬼物实在太多了。
多到玩家们从兴奋，打到麻木，又从麻木打回兴奋。
多到王东宝的炼器峰已经能用鬼骨批量炼制破冥弩。
多到杨馨的丹堂研究出了二十三种净魂丹改良配方。
多到万兴旺的符箓堂把镇魂符迭代到第九版。
多到彭敏的御兽堂已经训练出一批能短时间进入冥气区巡逻的契约兽。
多到王关的执法堂规则手册，厚得能砸死一个练气玩家。
黄晨身后，王东宝扛着一具刚炼好的巨大弩机，满脸黑灰，却笑得很开心。
“掌门，第七代破冥城弩成了。”
黄晨转头。
“威力如何？”
王东宝咧嘴。
“炼虚鬼物正面中一箭，不死也废。”
王关刚好飞上来，挑眉道：
“合体呢？”
王东宝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能破皮。”
王关嘴角一抽。
“那你笑这么开心？”
王东宝理直气壮。
“破皮也是破防。”
万兴旺淡淡道：
“炼虚与合体差一个大境界，能破皮已经不错。”
杨馨走上塔顶，手里还是熟悉的玉瓶。
“师兄，丹药。”
黄晨看了一眼。
“我现在大乘后期。”
杨馨道：
“所以换了大乘用的丹。”
黄晨沉默。
王关立刻抬头看天。
王东宝低头看弩。
万兴旺看向远处冥雾。
彭敏抱着记录玉简，认真道：
“掌门，大乘也会受伤。”
黄晨看向他。
彭敏补充：
“这一年，你受伤次数最多。”
王关憋不住笑。
黄晨最终接过玉瓶。
“好。”
杨馨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着黄晨，眼中有一点藏不住的疲惫，也有一点藏不住的担忧。
“师兄，裂缝的波动越来越强了。”
黄晨点头。
“我知道。”
万兴旺道：
“最近三日，高阶鬼物出现频率翻了一倍。”
王东宝道：
“冥界材料倒是更多了。”
王关瞪他。
“你能不能别一听材料就高兴？”
王东宝摊手。
“我不高兴，炼器峰弟子也得炼。”
彭敏认真道：
“契约兽也开始不安。”
王关皱眉。
“妖兽感应强？”
彭敏点头。
“狼青说，裂缝里有很可怕的东西在看。”
关脸色一沉。
“冥王？”
黄晨没有说话。
青龙残魂在他识海里低声道：
“是他。”
“而且，越来越近。”
塔下，玩家们仍在忙碌。
练气玩家守着镇魂塔念清心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