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姗姗已是玄仙剑修，掌握三种剑道规则，甚至能以三色剑气斩杀老牌玄仙天鹏。
可她依旧会遗憾。
遗憾自己没能真正踏入真剑灵根的层次。
黄晨道：“徐长老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徐姗姗看向他。
“为何？”
“剑心能碎后重生一次，便可能有第二次。”
徐姗姗沉默。
黄晨继续道：“而且徐长老的剑意，并不比林雪儿弱。”
徐姗姗道：“修行不是比谁更会说话。”
黄晨道：“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徐姗姗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她才道：“你以后若遇见真剑灵根修士，务必小心。”
“他们的剑，可能远比你看到的更快。”
“也可能比你预料的更锋利。”
黄晨点头。
“晚辈记住了。”
徐姗姗忽然问道：“叶峰的事，你怎么看？”
黄晨微微一顿。
“叶使者？”
“嗯。”
黄晨沉吟片刻。
“飞鸿泉宫使者，玄仙修为，掌握太阴星辰许多资源。”
“此人不能轻易得罪。”
徐姗姗道：“还有呢？”
黄晨看着她。
“徐长老为何不愿与他同行？”
徐姗姗神色没有变化。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一点。”
“说说。”
黄晨道：“叶使者对徐长老的态度，不像单纯的旧识。”
“他见到徐长老时，先看剑，再看人。”
“说话很客气，却又有些刻意。”
“而徐长老明明没有在天命城停留的必要，却以此拒绝同行。”
徐姗姗听完，沉默片刻。
“张志成告诉你的？”
黄晨神色一僵。
“张长老没说。”
“那你如何知道？”
“晚辈只是推测。”
徐姗姗眸中浮出一丝淡淡冷意。
“张志成果然嘴不严。”
黄晨心中微叹。
张志成长老。
这次真不是晚辈故意卖你。
徐姗姗缓缓开口。
“叶峰原本是太阴星辰本土一座大宗的首修。”
“元婴时期，他曾与我比试。”
黄晨没有接话。
徐姗姗继续道：“他输了。”
黄晨道：“然后呢？”
“然后他觉得我不错。”
黄晨轻咳一声。
“徐长老，这个不错，是指剑道？”
徐姗姗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黄晨立刻正色。
“晚辈觉得，应当不只是剑道。”
徐姗姗道：“他纠缠了百年。”
黄晨眨了眨眼。
“一百年？”
“嗯。”
“徐长老没有答应？”
“没有。”
“叶使者便入了飞鸿泉宫？”
“不是立刻。”
徐姗姗道：“他后来得了一次机缘，
搭上飞鸿泉宫一位巨头，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如今，他掌控太阴星辰大半灵泉。”
“很多宗门长老见到他，也要给三分面子。”
黄晨终于明白。
叶峰看向徐姗姗时，那种温和笑意背后，为何隐隐带着一种执拗。
元婴时期的落败。
百年纠缠无果。
后来借飞鸿泉宫之势崛起。
这类人最麻烦。
因为他未必会立刻翻脸，却很难真正放下。
黄晨道：“徐长老若不想见他，以后晚辈会尽量避开。”
徐姗姗道：“你避开他做什么？”
“晚辈担心，他会因徐长老迁怒于我。”
徐姗姗淡淡道：“你想得太多。”
黄晨道：“晚辈一向如此。”
“而且叶峰如今身份不同，不会为了这点旧事为难一个真仙弟子。”
黄晨心中却没有完全认同。
修士寿元漫长。
百年纠缠不算短，也不算长。
有些人记仇，能记千年万年。
不过，他不会在此时反驳徐姗姗。
“晚辈明白。”
徐姗姗起身。
“回去休息。”
黄晨也站起身。
“徐长老。”
“还有事？”
黄晨问道：“宗门购入的阳仙辰灵泉，是否会立刻送往至仙山？”
徐姗姗看着他。
“你还是放不下。”
黄晨沉默。
徐姗姗道：“不会立刻送入内山。”
“金仙灵泉需要先经宗门阵法检验，再确定栽种之处。”
“但具体位置，不会对外公开。”
黄晨拱手。
“多谢徐长老告知。”
徐姗姗道：“黄晨。”
“在。”
“别让仇恨拖着你走。”
黄晨抬头。
徐姗姗背对着他，白玉剑静静悬在身侧。
“修士可以记仇。”
“但不能只剩仇。”
“若你为了报仇，把自己送进死地，那些死在下界的人，也不会因此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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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晨沉默很久。
随后，缓缓拱手。
“晚辈明白。”
徐姗姗没有再说什么。
石门缓缓打开。
黄晨走出静室。
外面传送殿中的灵光已经彻底平息。
只剩四壁晶石仍在散发着幽幽光芒。
黄晨没有去坊市。
原本，他确实想趁着在天命城休整的机会，去城中看看。
天命城的坊市，远比天风城繁华。
他手中有金仙天鹏碎尸残块、有玄仙祖窍血肉、有仙晶，还有不少从下界带来的灵物。
若能找到合适的商会，或许能换取一批大罗矿石。
大罗矿石，是炼制高阶傀儡、仙器与阵盘的重要材料。
而他一直惦记着的那张神秘面具，也需要足够资源才能换取。
可如今。
得知阳仙辰灵泉已归入大罗圣宗后，他忽然没了闲逛的心思。
魔婆泉之事，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不致命。
却始终提醒着他，自己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黄晨回到偏殿。
偏殿内有十几间静室，每名弟子都分到一间。
他进入房间后，第一时间布下阵法。
隔绝神识。
锁住气息。
又在门口留下一道极细神魂印记。
做完这些，黄晨才盘膝坐下。
“青龙。”
“嗯？”
“阳仙辰那条灵泉，可能是魔婆泉。”
青龙残魂沉默片刻。
“可能。”
你想怎么办？”
黄晨闭上眼。
“先修炼。”
“这不像你的回答。”
“我想杀它。”
黄晨声音很平静。
“但现在杀不了。”
“连靠近它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先修炼。”
青龙道：“你能忍住？”
黄晨道：“忍不住也要忍。”
“等我能拿到足够的话语权。”
“等我能进入宗门核心。”
“等我能掌握一条金仙灵泉的生死。”
“再去找它。”
青龙沉默。
黄晨继续道：“它若真是魔婆泉，总有一天会露出痕迹。”
“它若不是，我也不亏。”
“至少知道阳仙辰，还有其他金仙灵泉。”
青龙道：“你算得很清楚。”
黄晨道：“不清楚，活不到今天。”
他缓缓运转太一法。
传送留下的神魂震荡一点点平复。
仙力在经脉中流转。
房间中灵气逐渐汇聚，形成淡淡雾气。
黄晨没有再去想外界之事。
也没有再想魔婆泉。
至少在这一日，他只做一件事。
恢复。
修炼。
让自己变得更强。
……
第二日。
天色尚未完全亮起，传送殿外便已经有弟子陆续赶来。
黄晨走出偏殿时，董磊正在和几名外山弟子说话。
见到黄晨，董磊立刻招手。
“黄师弟。”
黄晨走过去。
“董师兄恢复得如何？”
董磊笑道：“服了你的养神丹，好多了。”
“昨日那种传送，我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旁边一名弟子道：“董师兄，等进了宗门，恐怕还得经历不少次。”
董磊脸色顿时一黑。
“那我宁可走路。”
黄晨道：“从这里走到至仙山，可能要走很久。”
董磊问道：“多久？”
黄晨道：“徐长老没说。”
一名弟子苦笑。
“黄师兄，您别吓我们。”
黄晨道：“我没吓。”
就在这时。
徐姗姗从传送殿中走出。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她抬手掐诀。
一道赤色剑光自袖中飞出。
剑光迎风暴涨，化作一片赤色剑云。
剑云方圆数十丈，边缘流淌着淡淡火光，内部却极其平稳。众人踏上剑云时，只觉得脚下柔软如棉，却又稳固无比。
“上来。”
徐姗姗道。
众人依次踏上剑云。
黄晨站在剑云后方，低头看了一眼。
这赤色剑云，并非单纯遁术。
其中蕴含着极为细腻的剑意与火系规则。
徐姗姗显然担心众人修为不足，无法承受长途飞遁，才以剑云载人。
董磊站在黄晨身旁，低声道：“徐长老的剑云，比飞舟还稳。”
黄晨道：“飞舟要消耗仙晶。”
董磊一愣。
“黄师弟，你怎么先想到这个？”
黄晨道：“因为飞舟确实很贵。”
董磊无言以对。
徐姗姗双手结印。
赤色剑云缓缓升起。
传送殿外，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城池。
城池街道纵横，楼阁如林，空中飞舟往来，地面上灵兽拉着车架穿过长街。远处还有一座座高塔直入云层，塔顶悬着不同宗门、商会与世家的旗帜。
这才是天命城真正的主街。
与昨日所见相比，此刻的天命城更加繁华。
一眼望去。
街道上有背剑的剑修，有手持玉杖的阵师，有骑着灵兽的世家子弟，也有穿着粗布道袍的散修。
各类店铺鳞次栉比。
灵药阁、炼器坊、御兽楼、仙酒铺、飞舟行、传送楼……
甚至还有一处高达千丈的拍卖塔。
塔顶悬着一枚巨大的金色宝珠，宝珠上不断浮现各类宝物虚影。
黄晨目光停留片刻。
那上面有玄仙兵器、有高阶灵材、有灵宠、有功法玉简。
甚至还有一块不知来自何处的黑色矿石，表面缠绕着淡淡空间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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