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主火。”
“七彩钥匙剑魂中，却藏着先天与星阴之意。”
张立志缓缓点头。
“此剑魂，前所未见。”
大罗圣宗弟子彻底沸腾。
“黄师兄双剑魂！”
“紫阳剑魂与钥匙剑魂！”
“这等剑道天资，怕是仅次于老祖！”
“何止仅次于老祖？”
“宗门历代真传中，谁能在真仙初期修成双剑魂？”
剑气在山巅上方不断飞舞。
许多弟子再也压不住心中激动。
有人拔剑。
有人以剑气为礼。
一缕缕剑意升空。
很快便化作漫天剑雨。
剑雨并无杀意。
只是无数弟子以自己的方式，为黄晨庆贺。
聂兴华脸色极其难看。
他想喝止。
可张立志、程泽、张金爽等人都未开口。
便是素来最讲规矩的他，也只能死死压住心中怒意。
徐姗姗站在原地。
看着黄晨头顶两道剑魂。
神色依旧冷淡。
可眼底却多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这小子。
总能在旁人以为他已到极限时，再做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黄晨收起剑魂。
他缓缓落在祖图前。
四周剑雨仍在飞舞。
陆翔升率先上前。
“黄晨。”
黄晨拱手。
“陆长老。”
陆翔升看着他。
“你可知自己今日做了什么？”
黄晨道：“得了两道剑魂。”
陆翔升一滞。
“只是两道剑魂？”
黄晨想了想。
“还进了一次鸿蒙。”
陆翔升沉默片刻。
忍不住摇头。
“你这小子。”
“真不知该说你狂，还是该说你心大。”
黄晨神色平静。
“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张立志走来。
他身后跟着张金爽、聂兴华、徐姗姗等人。
张立志看向黄晨。
“你的先天剑魂，为何会化作钥匙剑魂？”
黄晨沉默片刻。
“晚辈不知。”
“祖图传承空间中，玉棋本源吸收星阴之力。”
“出来后，先天剑魂便自行崩碎重组。”
张立志皱眉。
“玉棋本源是什么？”
黄晨拱手。
“晚辈飞升前，曾在下界得到一块八阶矿石。”
“矿石中有玉棋印记。”
“除此之外，晚辈也不知来历。”
这番话半真半假。
张立志没有立刻追问。
祖图器灵先前也无法探明黄晨身上秘密。
他再问下去，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张立志沉默片刻。
“此事长老会会再议。”
黄晨点头。
“晚辈明白。”
陆翔升忽然笑道：“张长老。”
“黄晨今日得双剑魂，又引动先天剑道。”
“按宗门旧例，是否该为他在圣器山留一座圣像？”
山巅众人皆是一愣。
圣像。
圣器山剑碑、雕像众多。
可每一座雕像，都是大罗圣宗历代先贤。
能在圣器山立像者，无不是为宗门立下赫赫功绩，或在剑道上达到极高境界之人。
黄晨不过刚入宗门。
便要立像？
聂兴华脸色一沉。
“陆长老。”
“黄晨虽得双剑魂，但如今不过真仙初期。”
“立圣像，是否太早？”
陆翔升道：“先贤中，也并非只有合道、大圣才可立像。”
“黄晨若能以真仙初期得双剑魂，难道还不够资格激励后辈？”
聂兴华冷声道：“他尚未真正为宗门立功。”
陆翔升道：“他在天风城斩玄仙天鹏，不算立功？”
聂兴华道：“那是他自保。”
“自保又如何？”
陆翔升道：“天鹏一族欲杀我宗飞升弟子，他斩天鹏，便是在壮我宗威名。”
聂兴华还想再说。
张金爽却开口。
“我赞同陆长老。”
聂兴华看向她。
张金爽神色平静。
“圣像不一定要立在主峰。”
“可在圣器山留下黄晨悟出双剑魂的痕迹，确有必要。”
张立志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着黄晨。
“你自己如何想？”
黄晨抬头。
看向圣器山深处。
那里立着数座极高的雕塑。
每一座雕塑皆是剑修形象。
有人持剑望天。
有人背剑而立。
有人一剑指向苍穹。
雕塑前方，立着无数剑碑。
黄晨曾听徐姗姗提起。
其中有一座雕塑，便属于上古三魂先贤。
那位先贤曾集齐三大至强剑魂。
在无数岁月前，以三魂剑道横压一方星海。
黄晨沉默片刻。
随后迈开脚步。
众人皆不明所以。
徐姗姗皱眉。
“黄晨。”
黄晨回头。
“徐长老。”
“你去哪？”
黄晨道：“看一看先贤圣像。”
他说完。
脚下一动。
身影化作一道遁光，飞向圣器山深处。
张立志等人对视一眼。
最终也跟了上去。
不多时。
众人来到一片古老石台前。
石台上立着三座巨大雕塑。
中间一座雕塑，乃一名青衣剑修。
那剑修容貌已经模糊。
身后却悬着三柄不同颜色的剑魂虚影。
一紫。
一灰。
一银。
紫阳。
先天。
星阴。
雕塑下方的古老剑碑上，刻着一行行早已斑驳的文字。
“上古三魂先贤。”
“紫阳、先天、星阴三魂同修。”
“剑破日月海。”
“后入虚无，不知所终。”
周围弟子望着那座雕塑。
眼中皆是敬畏。
黄晨走到雕塑前。
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
望着那三柄剑魂虚影。
紫阳剑魂。
先天剑魂。
星阴剑魂。
这正是先前无数弟子议论的三大剑魂。
朱迅名站在人群另一侧。
看着黄晨背影。
眸光微微闪动。
她已经得了星阴剑魂。
黄晨则有紫阳与那柄奇异钥匙剑魂。
可黄晨此刻走到三魂先贤雕塑前，显然不是为了简单瞻仰。
徐姗姗也察觉到不对。
“黄晨。”
黄晨没有回头。
他站在雕塑前。
缓缓整理衣袍。
随后。
躬身一拜。
第二拜。
第三拜。
第四拜。
第五拜。
第六拜。
第七拜。
第八拜。
第九拜。
九拜之后。
黄晨直起身。
圣器山山风吹过。
漫天剑雨仍未完全散去。
所有人都安静望着他。
黄晨拱手。
声音不高。
却清楚传入所有人耳中。
“请先贤圣像移位。”
此言一出。
山巅一片死寂。
陆翔升愣住。
张金爽神色微变。
聂兴华脸色瞬间沉下。
“黄晨！”
徐姗姗也皱起眉。
“你在说什么？”
朱超、程热、朱迅名等外宗修士，皆露出惊疑。
让先贤圣像移位？
这已经不是狂妄。
而是近乎挑战圣器山规矩。
上古三魂先贤，是大罗圣宗无数弟子敬仰的绝世存在。
黄晨刚刚得双剑魂。
竟要让三魂先贤雕塑移位？
聂兴华一步踏出。
声音森冷。
“黄晨。”
“你以为得两道剑魂，便可目无先贤？”
黄晨终于回头。
神色平静。
“聂长老误会了。”
“晚辈九拜先贤，是敬。”
“请先贤移位，也是敬。”
聂兴华怒极反笑。
“你说什么？”
黄晨抬头望着雕塑。
“先贤三魂剑道。”
“晚辈尚未完全看懂。”
“但晚辈既已走到此地。”
“便不该挡在先贤之后。”
“晚辈请先贤移位。”
“不是要压先贤。”
“而是请先贤为晚辈让出一处位置。”
徐姗姗眼神微震。
张立志、程泽等人也都沉默下来。
黄晨这句话，听起来依旧狂。
可其中并没有半点轻慢。
他不是要踩着先贤立像。
而是要以自己的剑道，证明自己有资格与先贤并列。
或者说。
有资格沿着那条三魂剑道，继续向前。
黄晨重新望向雕塑。
灰色剑意自体内缓缓升起。
最初极淡。
随后不断凝实。
紫阳剑魂浮在左侧。
七彩钥匙剑魂浮在右侧。
两道剑魂之间。
一团极其纯粹古朴的灰色光芒，缓缓汇聚。
黄晨闭上眼。
先前在鸿蒙中化作古剑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吞噬气流。
吞噬灵火。
吞噬灵水。
吞噬矿石。
吞噬黑色旋涡。
包容万物。
破开鸿蒙。
那些记忆不再只是神识深处的画面。
而是化作真正属于他的剑道感悟。
黄晨体内魂力疯狂涌动。
太一神魂不断分化。
又不断归一。
灰色光芒越来越盛。
圣器山上方。
无数剑气发出轻鸣。
那些本该在弟子手中的长剑、剑器、剑魄，竟同时轻轻震颤。
朱迅名眉心星阴剑魂也微微颤动。
她脸色终于变得凝重。
“先天剑魂。”
她低声开口。
“他还没有彻底失去。”
黄晨头顶。
灰色光芒不断拉长。
剑尖。
剑脊。
剑柄。
一柄纯粹古朴的灰色长剑，缓缓凝聚于半空。
那柄剑不同于先前崩碎的先天剑魂。
它没有七彩钥匙形态。
没有紫火。
也没有星阴气息。
只有最纯粹的灰色。
可在那纯粹之中。
却同时带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一股暴戾。
一股温润。
暴戾如黑色旋涡吞噬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