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虚空里,一道暗紫色的光雾从裂缝中挤出来,
落在虫族高层领地的边缘时,整个雾团抖了一下,
像是从高处摔下来的人在地上滚了半圈才稳住。
冥墟没有立刻展开光雾,它缩成拳头大小一团,
悬在那里,表面翻涌得厉害,一下接一下,像一个人在剧烈喘息。
它就这样悬了好一阵,翻涌的频率才慢慢降下来。
等彻底稳定之后,它把光雾重新展开,恢复成平常那种铺开的状态,
但展开之后的亮度明显比离开之前暗了一大截。
那种暗不是光泽上的暗,是整体气息上的沉,
像一盏被调低了的灯,还能亮,
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厚重感。
冥墟悬在领地中央,没有移动,
意识深处正在快速回放刚才那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从它用规则囚牢套住那个年轻人开始,
到那一百多个九级存在被那个管家全部吞掉,
到最后它动用十级超脱者的一丝本源力量强行撕开空间裂缝逃出来。
每一帧画面在意识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它在评估自己损失了多少。
那几十个虫祖是虫族在九级层面能够和其他势力抗衡的全部家底。
现在全没了,被那个管家一口吞了,消化得干干净净,连残渣都没剩。
而它自己,沉睡数亿年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一点点十级本源力量,
在这短短一次交手就用掉了两成。
那本来打算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结果这次光是逃命就用掉了两成!
用掉两成,它就离恢复十级又远一点。
又要多沉睡上亿年时间!
冥墟的光雾表面又翻涌了一圈,过了一会才慢慢平复下来。
它心里那股气闷实在压不住,但也知道气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两成本源力量,是它花了好几亿年才慢慢积攒回来的,
中间还要分出一部分来维持这方宇宙里的虫群网络运转,
真正能存下来的本就有限。
现在一下子没了两成,等于上亿年时间的沉睡被白费了。
而且这还是没有新的消耗的情况下,
如果后面再有大规模冲突,它根本攒不住。
想到这里,冥墟的光雾又翻涌了一圈,比刚才更快。
那股气闷从核心深处往上顶,压都压不住,
仿佛一口烧到喉咙的烟,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它甚至想发出一道精神尖啸来发泄一下,但最终还是按住了自己。
发出声音又有什么用,现在整个高层领地空荡荡的,连个听它发泄的存在都没有。
它把那股气闷硬生生按回核心深处,
让它在里面慢慢散掉,虽然散得很慢,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只能把注意力转向另一个方向,意识朝恒那边延伸过去。
它在试图感知恒的状态。
结果让它愣了一下。
它感知不到恒的存在。
它的意识触角穿过虚空,抵达机械族控制区的外围,然后停住了。
在那片区域里,它没有找到恒的气息,
也没有找到恒的机械核心波动,没有任何属于恒的东西在回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