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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八景宫论道2(1 / 2)

满堂诸天修士尚在各自回味方才那番论道之辞,便见一道素朴身影缓缓移步而出。

伏羲。他一身麻衣粗服,掌中八卦灵光隐隐流转,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气势,步伐沉静,气息厚重如大地本身。

他站定于高台一侧,拱手环顾一圈,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得不凝神倾听的厚重感:

“晚辈亦有浅见,愿就‘何为道’一题,以易理参证,供诸位共鉴。”

话音落,他抬眸望向满堂诸天,缓缓道出一句流传久远、却从未有人真正将其置于论道之席上剖解过的古语: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此语一出,大罗山巅的道韵微微激荡,不少精通卜算推演的大能神色骤动,指尖无意识地掐起诀来。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眉间缓缓皱起又松开,像在咀嚼一味深藏已久的药。

伏羲不急不缓,徐徐拆解:“大道全数五十,为圆满之本体,包罗万千可能,蕴藏万事万物的起点与终点。待到天道衍化洪荒,行世间定数,取其四十九数,订立四时轮转、星辰方位、生灭因果——是为天衍四九。”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满堂:“四十九,已足以铺展大千世界,定日月升沉,判万灵祸福。可天道终究不能尽揽大道全部——尚有其一,遁出天命定数之外,不由天掌。”

“世人多以为,这遁去之‘一’,不过是冥冥之中偶然的劫数,无根的天机,转瞬即逝的变数罢了。”

他摇了摇头,指尖卦纹轻轻转动,乾、坤二卦的虚影在他掌间浮沉起落,像天地本身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中重新开合了一次。

“依晚辈之见,这遁去之一,并非虚无缥缈的偶然。此一,归于人。天掌四九,执掌已定之规;人守其一,承载未开之路。天道可以推演星辰运转,可以划定生灵寿夭,可以排布世间绝大多数因果。可那一线生机、一线求索、一线开创,本就是大道留予众生自己执掌的。”

“天定轨迹,是道。而众生凭借本心智慧,观物推演,辨明事理,开辟天道未曾预设的前路——亦是这‘遁去之一’所承载的道。”

伏羲的目光从容扫过殿内诸圣,继而遥遥望向那层隐匿着鸿钧神念的虚空天幕,言辞依旧恭谨,语调依旧谦和,可字字落处,皆如重锤敲在了旧有秩序的骨节之上:

“天道行其四九,并非要将世间万法尽数锁死。大道留此一分,便是允许生灵于定数之中生出变数。若天道将这遁去的‘一’也要强行收归己有,封禁求索,阻绝开创,强行抹平世间一切新生法理——那便是天道自困于四九之数,反与圆满大道渐行渐远。”

他微微收势,语气沉静如地脉深处的低鸣:“顺天循轨,是遵天之所授;执守此‘一’,开拓新途,亦是守大道本意。人族解析万物,推演维度,冶炼重器,发展灵工科技——并非逆犯天道。不过是在行那‘遁去其一’的分内之事罢了。”

说完,伏羲收去掌间八卦灵光,朝满堂微微一拱手,便退回席位,不做争辩,不留诘难,只把那套完整的易理整整齐齐地摆在诸天眼前,像一面锃亮的镜子,让所有人自行对镜端详。

大殿之内一片寂然。

他没有指责天道打压,没有控诉天道妄为。他只是借古老易理点明:人道的求索开创,本就是大道预留下来的合法权柄。

虚空深处,鸿钧的气息又沉了一分。

伏羲这番话比方才那位壮硕男子的话更为圆融,扎根于大衍易数之中,是洪荒万族皆能认可的义理根基,挑不出半分异端的棱角,却偏偏在旧有秩序的底座上,轻轻楔入了一根拔不出来的楔子。从今往后,天道若是出手绞杀蓝星人道科技,便等同于强行掠夺那“人遁其一”——是天道要吞并大道本就留给生灵的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