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准台就建在城西的高坡上，是郭守敬临走前设计的，用来观测周边星域轨道，为后续商路导航做准备。仪器是祖冲之演算过参数、鲁班改良过机芯的高精度设备，平日里都锁着，今天刚拆封调试，没想到被盐糯一头撞上了。
“仪器撞歪了？”
墨渊迈步走过去，众人也跟着围了上去。
就见校准仪的镜筒歪了一个角度，原本对准的比邻星同步轨道，现在歪到了深空方向。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星轨曲线，此刻正跳动着一组规律又奇特的脉冲信号，一下一下，间隔分毫不差，像是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闪烁。
墨渊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拂过仪器面板：“不对，这不是仪器故障的杂波。”
纸墨生立刻凑过来，调出数据记录，仔细比对了片刻，神色也认真起来：“殿主，信号很稳定，频率恒定，不是碰撞产生的乱码。而且……这个频率的星体，我们之前的星图里没有标注。”
众人原本还在笑，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火离擦了擦脸上的颜料，凑过来看屏幕：“难道是什么新的星体？”
木客跳上校准台，检查了一下仪器内部：“机芯没坏，榫卯结构都稳，就是镜筒角度偏了三度左右。应该是……歪打正着，对准了之前没观测到的星域。”
墨渊点点头，立刻吩咐：“纸墨生，同步联络太阳系祖冲之先生，请他演算这组信号的周期与轨道参数；联络域外天关的郭守敬先生，请他从混沌边界方向同步观测，确认信号源位置。木客，把仪器校准到最佳角度，持续追踪信号。”
“是！”
众人立刻忙活起来。刚才的笑闹一扫而空，全都投入到了观测里。
盐糯也知道自己好像闯对了地方，悄悄从地上爬起来，踮着脚往屏幕上看，见没人骂它，还凑过去用鼻子碰了碰屏幕，好像在确认那一闪一闪的信号是不是自己撞出来的。
跃糯蹲在仪器旁边，帮着木客调试零件，嘴里还不忘吐槽：“算你歪打正着。要是真发现了新星体，偷吃灵谷的账说不定能给你销了。”
盐糯眼睛一亮，甩了甩尾巴，更起劲地盯着屏幕了。
半个时辰后，两道传讯几乎同时抵达。
先是祖冲之的演算结果。老先生在太阳系的算坊里，拿着数据算了半个时辰，传讯里的声音都带着兴奋：“墨渊殿主，这组信号周期恒定，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息，绝对不是自然杂波。从方位和频率来看，应该是一颗高速旋转的中子星，也就是古籍里记载的‘脉冲星’。它每转一圈，就发出一道电磁脉冲，像宇宙里的灯塔。”
紧接着是郭守敬从天关传回的观测数据。他在天关的观测台也同步捕捉到了这组信号，两边交叉定位，已经算出了准确坐标：“位置在比邻星东北方向十二光年处，是颗毫秒脉冲星，频率稳定，独一无二。老夫测了十组数据，周期没有半分偏差。这种星体，在星海里就是天然的航标！”
墨渊指尖轻点屏幕，看着那道规律跳动的脉冲曲线，眼底也泛起微光。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星际航行最怕的就是迷失方向，尤其是跨星域商路，星域之间没有固定地标，很容易偏航。此前的导航全靠已知行星定位，覆盖范围有限，一旦开拓新商路，就得冒着迷航的风险。
可脉冲星不一样。它的频率独一无二、恒定不变，远在十二光年外也能清晰捕捉到信号，就像大海里的灯塔，只要对准它的频率，无论走到哪片星域，都能算出自己的准确位置。
一颗脉冲星，就能把导航范围扩大十几倍；若是多找几颗，就能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星域的导航网。到时候，星际商路、百工传艺、星域开拓，都不用再怕迷航。
“找到了。”
墨渊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郑重，“我们找到了星海的坐标。”
围在旁边的众人都反应过来，瞬间炸开了。
“真的是天然航标？那以后去别的星域，就不会迷路了？”
“太好了！周边好几个中立星域，我们一直想去通商，就怕航线偏了！”
“盐糯这一撞，撞出个大宝贝啊！”
众人七嘴八舌，都兴奋得不行。朱元璋摸着下巴，看着缩在一边的盐糯，哈哈大笑：“行啊你这小猪崽子，偷吃还吃出功劳了！功过相抵，灵谷不罚了！但是零件和线团，你还是得帮着捡！”
盐糯听懂了，立刻蹦了起来，哼唧着点头，尾巴甩得飞快。不用罚饿肚子就行，捡东西算什么！
软牙趴在炮管上，晃着爪子调侃：“可以啊盐糯，以后你就是天工城首席星象探测兽了！”
盐糯得意地扬了扬头，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又摔出去，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第四章脉冲为引，百工新途
发现脉冲星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天工城，也传到了太阳系。
刘彻接到消息的时候，正扒着账册算这个月的商税。听完范蠡的汇报，他“啪”地一拍桌子，账册都差点掀了。
“天然航标？十二光年外都能定位？”
他眼睛亮得发光，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得噼啪响：“那还等什么！赶紧规划新航线啊！东北方向三个中立星域，之前怕迷航一直没敢去，现在有了航标，直接把商路铺过去！咱们的农具、织机、医具，还有灵谷种子，往那边一卖，再把那边的异星矿、灵木运回来，一来一回，利润至少翻两番！”
他说着就提笔写预算，边写边念叨：“得赶紧建导航中继站，沿途多设几个点；得造一批新的运输舰，配脉冲导航仪；得提前派使团去接洽，张骞先生正好在比邻星，让他带队去……”
财迷属性全开，满脑子都是商路、收益、灵晶，连三年后的营收计划都快想出来了。
旁边的范蠡看着他这副样子，笑着摇头。这位汉武大帝，治天下是雄主，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把盐铁官营的本事用到星海里，愣是把工艺门的商路越铺越宽。
天工城这边，墨渊已经带着众人开始落地规划了。
议事殿里，十二时辰传人齐聚一堂，星图铺了满满一案。
墨渊指着星图上脉冲星的位置，声音平稳有力：“这颗脉冲星，我们定名‘天工一号’。以此为基准坐标，第一步，先打通比邻星到周边三个中立星域的固定商路；第二步，沿着航线建三座中继导航站，扩大信号覆盖范围；第三步，以天工城为起点，把百工学堂、工坊、医馆，顺着商路一座座建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星海广阔，以前我们走不远，是因为没有灯塔。现在灯塔有了，百工技艺，就该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众人眼中都亮了起来。
纸墨生率先开口：“文塾的典籍可以先编译多语种版本，每建一座百工学堂，就送一套过去。符文导航仪我来牵头做，适配脉冲星频率，让每艘商舰都配上。”
铜伯点头：“中继站的合金构件，金工坊可以量产，制式标准都现成的，很快就能出货。”
火离摩拳擦掌：“商路得有护卫队，火器坊可以升级护航舰的武器，保证商队安全。”
青瓷子温和道：“医馆也可以跟着商路走，沿途设义诊点，既能帮到当地民众，也能传播我们的医道。”
木公输笑着说：“中继站的机关安防、沿途的桥梁道路，都交给我们机关坊。模块化构件，到了地方直接拼，快得很。”
藤婆接过话：“沿途的防护结界、仓储柔性防护，我们来做。保证物资不受潮、不被魔蚀。”
冶风一拍桌子：“重甲护卫队我来练，跟着商队走，什么星盗魔物，全都给他打趴下！”
织云娘轻声道：“织物、天幕、商队服饰，我们织造坊全包。也可以教当地百姓织布，互通有无。”
木客晃了晃手里的木块：“中继站的房屋全用榫卯结构，不用钉子，抗震又结实，我带弟子去建。”
漆姑挑眉：“建筑、器物的漆艺防护，我们来做。抗腐蚀、耐风化，用几十年都没问题。”
锻石沉声道：“中继站选址、地脉勘测，交给我和哮团。保证选的地方地基稳、风水好。”
盐客也点头：“沿途的盐晶补给、合金提纯，我们盐坊跟上。商队的食用盐、消毒盐，管够。”
你一言我一语，一张覆盖周边星域的百工传播网，就这么慢慢勾勒了出来。
不只是做生意，更是传手艺。每一条商路延伸出去，就有一座百工城建起来，就有一座学堂开起来，就有一门手艺传出去。农、工、医、商、文，顺着星海航线，一点点播撒出去。
这才是“星海百工遍诸邦”真正的意思——不是靠武力征服，是靠手艺扎根，靠匠心相交，让华夏百工的火种，点亮一片又一片星海。
朱元璋坐在旁边，嗑着灵瓜子，听得连连点头：“行，这事靠谱。到时候我跟着商队走，挨个督查，谁敢偷工减料、坏了咱们工艺门的名声，我就罚他吃黑暗料理。”
众人哄笑起来，都知道这位总督查嘴上凶，心里比谁都看重百工的名声。
商议完毕，众人各自散去忙活。
墨渊走到殿外，抬头望向深空。夜色已经降临，繁星满天，那颗十二光年外的脉冲星看不见摸不着，却在用它恒定的脉冲，一下一下，敲开了更广阔的星海大门。
他想起大禹临走前说的话：“百工传承不绝，华夏气运不断。”
以前在比邻星守疆土，是守；现在往星海传百工，是拓。一守一拓，都是匠道。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墨渊回头，就看见盐糯叼着一小袋灵谷，慢慢悠悠走过来，后面跟着蹦蹦跳跳的跃糯、软牙，还有慢悠悠的墩墩。几只灵兽吃完晚饭，溜到高坡上看星星。
盐糯看见墨渊，停下脚步，把灵谷袋放在地上，有点不好意思地哼了哼，像是在为下午闯祸道歉，又像是在炫耀自己撞出了大发现。
墨渊弯了弯唇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做得很好。以后，这片星海的路，也算有你一份功劳。”
盐糯眼睛一亮，甩了甩尾巴，叼起灵谷袋，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同伴了。
月光洒下来，落在高坡上，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天工城里，落在远处无尽的星海里。
夜风吹过，带着灵禾的香气，带着工坊的余温，带着百工传承的温度，向着更远的星海，慢慢飘去。
天工一号脉冲星的信号，恒定而有力地跳动着，像宇宙的心跳，也像百工之路的节拍。
前路漫漫，星海浩瀚。
但灯塔已亮，航船已备，匠心在怀。
百工遍诸邦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