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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魔瘴暗生锋刃冷 星槎远赴氐宿天(1 / 2)

寰宇乙巳年亥月庚午日,丑时。

铸金城的深夜本该万籁俱寂,可城西废弃的矿洞深处,却翻涌着令人作呕的黑灰色雾气。矿洞最深处的地缝里,上古遗留的混沌魔瘴沉寂了数万年,此刻正顺着裂缝缓缓往外渗,阴冷、凶戾,沾到石壁上,连坚硬的青岩都泛起了焦黑的蚀痕。

八大匠门的掌事们齐齐站在地缝前,凤天衍站在最前面,一身织金长袍沾满了尘土,脸上再没了往日的儒雅倨傲,只剩输了斗器后的阴鸷与不甘。身后的虎烈、麟玉等人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面色阴沉,眼底翻着红血丝。

三日前匠魂碑前的那场惨败,彻底撕碎了他们百年的体面。

匠魂碑认了丑牛正统,满城百姓都在议论“立骨才是真道”,原先追捧龙凤器的世家大户纷纷退订,铺子里的鎏金摆件卖不动了,连底层粗坯匠都敢抬头跟他们叫板。百年基业摇摇欲坠,财路、名声、正统地位,一夜之间全都岌岌可危。

“阁主,真要走这一步?”麟玉声音发紧,盯着地缝里翻涌的魔瘴,喉结滚了滚,“这可是混沌魔瘴,沾了匠魂,这辈子就洗不掉了,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啊。”

“洗不掉又如何?”凤天衍猛地回头,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难不成看着那群粗坯匠骑在我们头上?看着我们百年家业毁于一旦?正统名头被抢了,财路被断了,再过些日子,连铸金城都没我们的立足之地!”

他抬手一指地缝,声音尖利:“上古匠宗能借地脉立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借魔瘴成器?丑牛不是会立骨吗?我们就给器物灌上魔煞凶气,锋锐百倍,威力千倍!到时候全城的兵器、镇器、摆件全是我们的凶煞之器,老百姓用了就得受我们掌控,看谁还敢说丑牛是正统!”

虎烈上前一步,瓮声瓮气:“我同意!大不了鱼死网破!他们靠立骨稳民心,我们靠凶煞掌生杀,看谁更厉害!”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闪过挣扎,可一想到失去的权势财富,那点犹豫很快就被贪念压了下去。众人齐齐点头:“干了!”

凤天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转身看向地缝,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弹进魔瘴之中。

“以我匠魂为引,以我本源为祭——唤混沌残灵,赐我铸煞之力!”

嘶——

黑灰色的魔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瞬间翻涌起来,顺着精血的气息缠上了八人的手腕。阴冷刺骨的煞气顺着经脉往神魂里钻,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八人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退。魔瘴一点点融入他们的匠道本源之中,原本中正的灵气渐渐染上了凶戾的灰黑色。

片刻后,魔瘴收敛,八人缓缓睁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极淡的灰芒。

凤天衍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黑灰色的灵气,往旁边一块碎石上一点。

咔嚓——

石头瞬间被煞气蚀出一个洞,断面锋利如刀,还泛着刺骨的寒意。

“好!好力量!”凤天衍狂笑起来,“有这等力量,什么丑牛正道,什么匠魂碑,都得给我让路!传令下去,所有工坊连夜开炉,给我铸凶煞兵器!我要让整个铸金城,都变成我们的囊中之物!”

矿洞深处,炉火重新燃起,只是这一次,火焰是诡异的灰黑色。铸出来的刀剑锋锐异常,却带着蚀骨的凶气,握在手里久了,人心智都会被搅得暴戾易怒。

一场裹挟着混沌凶煞的暗流,正在铸金城的地下悄然蔓延,而此刻的匠魂广场上,还无人察觉。

次日清晨,匠魂广场。

铜伯握着玄铁牛脊锤,站在碑前,神情肃穆。

昨夜他已将丑牛一脉的入门心法——辨坯境与拓形境的基础口诀,顺着碑身的犁沟纹,一点点刻进了匠魂碑深处。心法藏得极深,心术不正、急于求成的人摸上去只会觉得是块普通石头,唯有肯踏实打坯、性子沉稳的匠人,才能感应到内里的口诀。

“根基功法留在碑里,有缘者得之。”铜伯收回锤子,长出一口气,“能悟出多少,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丑牛之道,本就不是靠嘴传的,得一锤一锤砸出来。”

墩墩(玄铁牛兽)站在碑座旁,前蹄轻点地面。

一道道玄色纹路从它蹄下蔓延开,顺着碑座往四周扩散,九只迷你卧牛纹首尾相连,藏在广场地砖的缝隙里,形成一座微型的九牛镇山阵。阵法不显眼,却能稳稳护住碑中传承不被邪祟侵蚀,还能慢慢滋养整个广场的地脉,让在此处练手的匠人更容易沉下心神。

布完阵,墩墩(玄铁牛兽)收回蹄子,晃了晃脑袋,往后退了两步,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城主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复杂又敬重。等铜伯忙完,他上前躬身行了个大礼:“多谢先生留下传承。从今往后,这匠魂广场便改名‘立骨试炼场’,全城匠人无论出身贵贱,皆可来此辨坯练手、感悟道统。城主府会派人值守,护好石碑,绝不让邪祟碰它分毫。”

墨渊微微颔首:“有劳城主。丑牛之道,贵在踏实。还望城主多扶持民间粗坯匠人,莫让立骨的手艺再断了根。”

“先生放心,本城记下了。”城主连连应下。

诸事安顿妥当,一行人便准备动身。

墨渊取出传讯玉符,指尖注入灵力。玉符沉寂了许久,此刻离开封禁空间,终于重新亮起了银光,符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远方的信号。

“解瀛号收到坐标了,很快就到。”墨渊收起玉符,望向天际。

没过多久,云层之上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

一艘通体银灰、线条流畅的巨型星舰破开云层,缓缓降落在广场外侧的空地上。舰首刻着“解瀛”两个古篆大字,舰身遍布灵能纹路,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稳而威严。正是十二脉匠人共同的根基——解瀛号星际航母。

舱门缓缓落下,木公输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小麟(沧澜龙兽)。小家伙悬在半空甩着尾巴,雷光噼里啪啦地跳,老远就看见墨渊,兴奋地甩了甩龙角。

“门主!可算联系上你们了!之前信号全断,我们还担心出了事!”木公输快步迎上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铜伯身上,眼睛一亮,“铜伯,您这气息……丑牛本源彻底接住了?”

铜伯哈哈一笑,拍了拍玄铁牛脊锤:“接住了!不光接住了,还摸透了不少门道。等路上慢慢跟你说。”

众人陆续登舰,伴随兽们最是兴奋。

跃糯(天工猴兽)一蹦三尺高,拽着木客的袖子就往舰上跑,嘴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要赶紧去舰上的机关舱拆新玩意。奶团(星纹鼠兽)抱着半块没吃完的灵谷糕,趴在纸墨生肩头,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尾巴晃来晃去。

盐糯(晶海盐猪兽)颠颠地跟在盐客脚边,鼻子一耸一耸的,老远就嗅到了舰上储物舱的灵盐味儿,小尾巴晃得欢快,一门心思只想往食材舱拱。奔糯(罡风马兽)则直接踏着蹄子跑到了甲板上,迎着风甩鬃毛,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舒坦得不行。

软牙(赤焰虎兽)跟在火离身边,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鼻尖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魔瘴气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耳朵竖得笔直。糯雪(天青兔兽)蹲在青瓷子肩头,红宝石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四周,爪子紧紧扒着青瓷子的衣领,乖得像团棉花。

朱元璋和刘彻是头回上解瀛号,眼睛都看直了。

朱元璋晃着酒葫芦,绕着舰桥走了一圈,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升级以后。气派多了。比朕当年的水师楼船气派多了!”

刘彻更直接,扒着控制台看来看去,嘴里不停念叨:“这船得值多少钱啊……这么大个头,得装多少货……要是跑星际商路,不得赚翻了……”

铜伯笑着拍了他一巴掌:“掉钱眼里了!这是匠道母舰,不是给你做生意的!”

刘彻揉着后脑勺嘿嘿笑:“顺路嘛,顺路做点生意不寒碜。”

众人说笑间,解瀛号缓缓升空,调转航向,朝着东方苍龙星域的方向驶去。

舰身穿过云层,驶入浩瀚星空。窗外是流转的星云,远处苍龙七宿的星轨连成一条淡银色的长线,氐宿的位置泛着淡淡的赤红色微光,像一颗烧红的铁丸。

舰桥里,众人围坐在一起。

纸墨生指尖点了点星图上的氐宿,看向墨渊:“门主,咱们这趟奔寅虎本源去,正好顺道给大家讲讲寅虎的来龙去脉?之前只知道子鼠开天、丑牛辟地,这寅虎又是怎么个说法?”

墨渊微微颔首,指尖在星图上轻轻一划,子鼠银、丑牛金、寅虎赤三道光点依次亮起,连成一条顺畅的脉络。

“十二匠道,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子鼠破开混沌,分出清浊,世间有了灵气;丑牛踏定地脉,凝合材质,世间有了成器的骨血。可这还不够。”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寅虎的赤红色光点上:“混沌初开时,浊气沉凝成矿、聚而为木,可这些材质里,都裹着混沌遗留的阴晦杂气与凶煞余韵。用这样的料做器物,有形骨却无清透之气,轻则灵气紊乱、用不长久,重则招邪引祟、反噬主人。”

“先天寅虎,生于破晓寅时,是天地间第一缕破邪阳气所化。虎啸能散阴邪,爪牙能剔杂气,锋锐之势能为器物注入威势与锋芒。矿料经寅虎之力涤清煞气,木料经虎啸震散阴晦,做出来的器物才既有骨血,又有精神;既有沉稳根基,又有锋锐威势。”

铜伯听得连连点头:“难怪!我早年铸兵器,总觉得明明胎骨打得很实,却总少了点杀气,刃口也容易卷。原来不是锻打得不够,是料里的杂气没清干净,内里缺了那股锋锐劲儿!”

“不错。”墨渊道,“寅虎执掌赋锋、镇煞、立威三大权能,对应修锋、开面、錾煞纹三道工序。是所有兵器、镇兽、辟邪器物的核心本源。民间传‘虎符镇宅’,本质上就是借寅虎的镇煞之力,只是后世传得浅了,只剩个样子,没了涤秽的真本事。”

火离坐在一旁,指尖跳动着一缕赤红色的灵火,软牙(赤焰虎兽)趴在她脚边,耳朵动了动,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应和。火离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道:“我这一脉传下来的锻火之法,总说要‘以火去杂’,原来根子在寅虎这里。以前只知道烧得越纯越好,却不知道是在清混沌杂气。”

“等找到寅虎本源,你的锻火还能再上一层。”墨渊看向她,“寅虎配离火,正是相得益彰。”

正说着,舰尾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跟着是跃糯(天工猴兽)叽叽喳喳的叫声和盐糯(晶海盐猪兽)哼哼唧唧的抗议声。

众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那俩小的又闯祸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木客拎着跃糯(天工猴兽)的后颈走了过来,盐客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盐糯(晶海盐猪兽),小家伙嘴角还沾着灵盐渣,一脸心虚。

“这俩小东西,把储物舱的机关盐罐给拆了。”木客又好气又好笑,“跃糯拆机关,盐糯偷吃灵盐,配合得还挺默契。撒了半罐盐,流得满舱都是。”

跃糯(天工猴兽)被拎着后颈,爪子还在空中比划,叽叽喳喳地辩解,像是在说“是罐子先动手的”。盐糯(晶海盐猪兽)则往盐客脚边缩了缩,用鼻子拱了拱盐客的鞋,一副知错了下次还敢的模样。

众人都笑了起来。

朱元璋凑过去,戳了戳跃糯(天工猴兽)的小脸蛋:“你这小猴崽子,手咋这么欠呢?跟朕小时候拆宫里的钟表一个德行。”

跃糯(天工猴兽)冲他呲了呲牙,扭头就蹦到了墩墩(玄铁牛兽)的背上,蹲在上面冲朱元璋做鬼脸,知道墩墩脾气好,会护着它。墩墩(玄铁牛兽)也不恼,只是晃了晃脑袋,任由它蹲在背上,憨厚得很。

奶团(星纹鼠兽)从纸墨生肩头跳下来,颠颠地跑到盐糯(晶海盐猪兽)身边,把自己怀里藏的半块灵谷糕推给它,像是在安慰小伙伴。盐糯(晶海盐猪兽)哼唧了两声,低头舔了一口糕,立刻又开心起来,小尾巴晃得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