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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魔瘴暗生锋刃冷 星槎远赴氐宿天(2 / 2)

一路星途漫漫,有这群活宝在,倒也一点都不寂寞。

朱元璋每天拉着不同的人唠嗑,一会儿跟锻石聊当年修城墙的夯土法子,一会儿跟织云娘聊宫里的绣娘手艺,闲了就蹲在甲板上喝酒,对着星空吟诗,吟完自己先乐半天。

刘彻则天天拉着盐客算账,盘算着到了氐宿星区做什么生意最赚钱,一会儿说卖虎纹镇纸,一会儿说卖辟邪挂件,算盘珠子扒得噼里啪啦响,连成本几分利都算得明明白白。

青瓷子多数时候都在静室里淬陶,糯雪(天青兔兽)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用小爪子碰一碰陶坯,帮着感知细微的裂隙。藤婆坐在编织台边编星丝,软丝(星纹蛇兽)盘在她手边,吐着银灰色的星丝,配合得天衣无缝。

漆姑对着样稿调漆,翎糯(曜华鸡兽)站在她肩头,时不时用喙点一下漆碟,帮着甄别色泽纯度,眼光挑剔得很。冶风在动力舱值守,奔糯(罡风马兽)陪着他,偶尔帮着踩动风阀,力道稳得恰到好处。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三日。

这日清晨,解瀛号缓缓减速,驶入了苍龙星域·氐宿星区的主星——铸剑星。

透过舷窗往下望,整颗星球呈淡淡的铁灰色,大地上山脉连绵,矿脉纵横,随处可见冒着青烟的铸炉与剑铺。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金属气息,锋锐之中带着几分肃杀,正是寅虎本源笼罩的星区风貌。

“到地方了。”墨渊站起身,“降落到主城,先摸一摸当地的情况。寅虎本源藏得深,不急着找,先看看民间的传承还剩多少。”

众人应声,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下舰。

朱元璋最是积极,拎着酒葫芦就往舱门跑:“走走走!早就听说铸剑星的剑器出名,咱得好好逛逛!朕倒要看看,这儿的剑,比当年秦宫的宝剑强不强!”

刘彻跟在后面,怀里揣着小账本,嘴里念念有词:“先摸清楚物价,再找个好铺面……这儿匠人多,镇宅摆件肯定好卖……”

两人一马当先,身后众人跟着,十二只伴随兽各随其主,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铸剑星的主城名曰锋刃城,街道两旁最多的就是剑铺、刀坊、甲胄店,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寒光闪闪,锋芒逼人。街上往来的大多是佩剑的修士、铸剑的匠人,说话嗓门都带着几分硬朗气。

朱元璋像撒了欢似的,拉着铜伯一家一家剑铺逛过去。

进第一家铺,他拿起一把长剑,掂了掂,劈了两下,撇嘴道:“不行不行,太轻了,飘得很,砍人都没劲儿。”

老板脸一黑:“客官,这可是精钢锻的,锋利得很!”

“锋利有啥用?胎骨虚,砍两下就得卷刃。”铜伯随手弹了一下剑脊,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尾音发飘,“你这剑,锻打次数不够,内里杂气没清干净,看着亮,实则不经用。”

老板愣了愣,再想说什么,朱元璋已经放下剑,拉着铜伯奔下一家了。

一连逛了四五家,朱元璋都不满意,不是嫌剑太飘,就是嫌纹饰太花哨。

“啥玩意儿啊,每家都雕龙画凤的,一把剑整得花里胡哨,是用来砍人的还是用来看的?”朱元璋晃着酒葫芦,一脸嫌弃,“丑牛那道理果然没错,现在的匠人都只顾着皮相,底子全丢了。”

刘彻跟在后面,一边逛一边记价格,时不时点头:“嗯,兵器铺多,说明大家都需要镇煞的物件。咱们做一批带虎纹的铜镇纸、小剑饰,肯定好卖。就叫‘寅虎镇煞系列’,定价不能太高,走量……”

他说得头头是道,朱元璋回头怼他:“你小子能不能有点追求?满脑子都是卖货。”

“不卖货哪来的钱买材料?没钱怎么找本源?”刘彻理直气壮,“门主说了,道要落地!落地就得让老百姓愿意买、用得上,卖货就是传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着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深巷里。

巷子比主街冷清些,铺子里的匠人都低着头干活,没那么多吆喝声。巷尾有一家不起眼的老铺,木门板磨得发白,招牌上的字都掉了漆,隐约能看出“老陈剑铺”四个字。铺子里没摆那些花里胡哨的宝剑,只挂着几把样式古朴的铁剑,看着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朱元璋脚步一顿,指着铺子道:“哎,这家看着实在,进去瞅瞅!”

说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很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正蹲在炉边磨刀,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闷声道:“随便看,要什么样式自己说。”

朱元璋走到墙边,摘下一把最朴素的铁剑,掂了掂,分量很沉,剑脊厚实,刃口磨得平实,没有多余纹饰。他挥了两下,风声沉实,心里先有了几分喜欢。

“老爷子,你这剑不错啊,看着不花哨,拿着挺扎实。”朱元璋笑道,“多少钱一把?”

老匠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剑,淡淡道:“普通货色,不值钱,三十文。”

“三十文?”刘彻惊了,“主街上同款样子的都卖三百文!你这怎么这么便宜?”

“没雕花,没嵌宝,就是实打实的铁料锻的,自然便宜。”老匠人放下磨刀石,叹了口气,“现在人都爱买带龙凤纹的,看着亮堂,有排场。我这素面剑,没人看得上,也就乡下猎户、寻常镖客愿意买。”

铜伯走过去,接过剑,指尖顺着剑脊摸了一圈,又弹了一下。

“嗡——”

声音浑厚沉稳,尾音绵长,没有半分虚浮。

“好东西。”铜伯眼神一亮,“胎骨打得很实,锻打了至少三十层,杂气清得干净,虽然用料普通,可底子正,比主街上那些鎏金剑耐用十倍。”

老匠人愣了一下,看向铜伯,眼里多了几分讶异:“这位小友是行家?现在能看出胎骨的人可不多了。”

“干了一辈子铸器,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铜伯笑了笑,“老爷子,你这锻剑的法子,是不是祖上传下来的?讲究‘锻打顺纹,去火除秽’?”

老匠人站起身,神色郑重了几分:“先生怎么知道?这是我们家传的法子,说是什么‘剔杂气,立剑锋’,传了十几代了,可越传越浅,到我这儿就只剩个锻打的路子,具体为啥这么做,早就说不清了。现在年轻人都不愿学,说太笨太慢,不如雕花嵌宝赚钱,这门手艺啊,快断喽。”

墨渊闻言,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剑身。

剑身上极浅的地方,藏着几道模糊的虎爪纹,浅得几乎看不见,正是寅虎一脉最基础的剔煞纹路。只是传得久了,纹路走了形,力道也弱了,只剩个大概的影子。

“是寅虎一脉的民间传承。”墨渊轻声道,“只剩点皮毛了,可根子是正的。”

老匠人听得一头雾水:“寅虎?那是什么?我们只知道老辈人说,铸剑要赶寅时出炉,剑才锋利镇邪,别的就不清楚了。”

朱元璋听得有意思,从怀里摸出自己的酒葫芦,递过去:“老爷子,来一口?咱聊聊!我跟你说,你这手艺可是宝贝,别瞧现在没人识货,以后啊,值钱着呢!”

老匠人笑着摆了摆手,刚要推辞,朱元璋已经塞到了他手里。两人就着铸炉边的矮凳坐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越聊越投机,从铸剑火候聊到当年打仗,越聊越对脾气。

刘彻蹲在一边,扒拉着铺子里的半成品剑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他戳了戳身边的纸墨生,小声道:“纸墨先生,你看啊,咱们跟老爷子合作,咱们出寅虎镇煞纹的法子,他出料子人工,做一批平价镇煞剑、小铜虎摆件,肯定大卖!既传了手艺,又赚了钱,双赢啊!”

纸墨生哭笑不得:“你倒是走到哪都不忘做生意。”

“那可不!”刘彻一脸认真,“道要传,饭也要吃嘛。老百姓愿意花钱买,说明真的有用,这不就是最好的传道?”

正说着,蹲在火离脚边的软牙(赤焰虎兽)忽然站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鼻子对着铺子后堂的方向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火离微微蹙眉:“软牙,怎么了?”

软牙(赤焰虎兽)没回头,依旧盯着后堂,尾巴轻轻甩着,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老匠人见状,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没啥,后堂堆了点旧料,味儿大。”

可他眼神闪烁,明显是在遮掩。

墨渊和铜伯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

这老铺子里,恐怕不止这点皮毛传承。后堂里,大概率藏着寅虎一脉真正的旧物。

就在这时,外面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和百姓的惊呼声。

“出事了!”锻石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主街的方向,几个手持灰黑色兵刃的汉子正在打砸店铺,兵刃上泛着诡异的煞气,所过之处,铁器被蚀出缺口,木件瞬间焦黑。为首那人,正是虎啸堂的虎烈。

他们居然追着到了铸剑星。

“找着了!”虎烈一眼就看到了巷口的墨渊一行人,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墨渊!你们毁我们基业,今天就让你们尝尝魔煞兵器的厉害!”

炉边的老匠人脸色骤变,手里的酒葫芦都差点掉了:“魔煞兵器……是混沌魔瘴!他们怎么会有这东西!”

墨渊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虎烈手中泛着灰黑煞气的长刀上,眼神微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铸金城的账,正好在这寅虎之地,好好算一算。

软牙(赤焰虎兽)弓起身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周身赤红色的灵火腾地燃了起来,锋锐之气对上灰黑煞气,发出滋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