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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万兵冢中藏锋韵 群兽嬉闹引虎鸣(1 / 2)

寰宇乙巳年亥月庚午日,巳时。

巷口的风骤然冷了下来,冷意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生锈的铁泡进了黑水里。

虎烈横刀立在巷口,灰黑色魔瘴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蚀出冒烟的小坑。可他没急着动手,只是侧过身,对着巷口深处拱了拱手。下一刻,三道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走出,为首那人一身织金长袍,袖口绣着缠枝龙凤纹,正是龙凤阁阁主凤天衍。他身旁站着麟瑞坊坊主麟玉,还有两位手持魔化长鞭的匠门掌事,四人周身都萦绕着淡灰色的煞气,眼底灰芒若隐若现,气息比三日前沉了不止一倍。

墨渊眼神微凝。

他原以为虎烈只是先锋,没想到凤天衍亲自来了,还带了半数匠门掌事。这不是冲动寻仇,是有备而来。

“墨门主,别来无恙。”凤天衍声音平缓,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丝毫没有落败后的气急败坏,“三日前匠魂碑前的账,今日咱们好好算一算。你毁我龙凤阁百年基业,总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铜伯踏前一步,玄铁牛脊锤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打输了就玩阴的?你们魔龙凤伪道也就这点本事了。”

“伪道?”凤天衍嗤笑一声,抬起手掌,灰黑色魔瘴在掌心凝成一柄小巧的龙凤刃,“成王败寇,从来都是硬道理。正统不正统,不是一块破石碑说了算的。等把你们的传承都夺过来,我魔龙凤之道,就是世间唯一的正统。”

他话音落下,指尖轻轻一弹。

那柄迷你龙凤刃瞬间化作数十道黑芒,分作三路射向众人——不是直来直去的硬攻,是贴着地面游走,专挑人防御的死角钻,阴狠刁钻。

“结阵!”

墨渊低喝一声,铜伯立刻催动镇重之能,暗金色光幕在身前撑开,像一面厚重的土墙。可那些黑芒撞在光幕上,竟没有炸开,而是像水一样顺着光幕往四周流散,绕开防御,从两侧和脚下钻了过来。

“小心!”锻石低喝一声,抡起石锤砸向身侧的黑芒。石锤刚碰到黑芒,就被魔瘴蚀出一个深坑,火星四溅。他手腕一麻,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虎口隐隐发麻。

火离指尖赤焰暴涨,化作一道火墙拦住左侧的黑芒。灵火与魔瘴撞在一起,滋滋作响,白烟弥漫,可魔瘴散而不灭,顺着火焰缝隙往里渗,逼得火离不得不持续加力。软牙(赤焰虎兽)弓着身子挡在她身前,张口喷出一道赤红色火线,火线扫过之处,魔瘴暂时退散,可眨眼间又聚拢过来,没完没了。

“这魔瘴不对劲。”铜伯眉头紧锁,“散而不聚,专门耗我们灵力。”

“还算有点眼力。”凤天衍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丑牛镇重之能,最克凝聚成形的煞气。我偏不跟你硬碰硬,就用散瘴磨。我倒要看看,你的镇重之能,能撑多久。”

他早就研究透了丑牛本源的特性。镇重之力沉凝稳固,正面硬撼无敌,可对付无处不在的散瘴,就像用锤子打蚊子,有力使不出,只会白白消耗灵力。这是专门针对铜伯布的局。

话音未落,麟玉上前一步,指尖捏着一枚墨色玉符,轻轻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四周的巷子里飘起淡淡的灰雾,雾里影影绰绰,竟浮现出无数手持兵刃的幻影。幻影无声无息地冲过来,有真有假,混在魔瘴里,让人分辨不清。

“是幻术。”纸墨生眉头一蹙,鼠须灵毫笔凌空一点,数道银色灵光符飞出,符光照向幻影。可灵光穿过幻影,竟没有半分阻滞,幻影依旧张牙舞爪地扑来。

“没用的。”麟玉阴笑一声,“这魔瘴幻阵,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你们分得清吗?”

话音刚落,三道幻影从左侧扑来,锻石抡锤砸去,锤身穿过幻影,扑了个空。可就在他力道用老的瞬间,幻影里突然窜出一道真实的魔刃,直刺他心口!

“锻石!”

木客惊呼一声,抬手射出三道木刺,堪堪打偏了魔刃。可魔刃擦着锻石胳膊划过,布料瞬间被腐蚀出破洞,皮肉也泛起焦黑。锻石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胳膊立刻麻了大半。

“老锻!”铜伯脸色一沉,想过去支援,可身前的散瘴突然变浓,像潮水一样压过来,逼得他只能全力催动镇重之能防御,分身乏术。

凤天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逐个击破,慢慢消耗。他不急着速胜,他要把这群人一点点磨死在这里,最后夺走他们身上的子鼠、丑牛本源,占为己有。

“纸墨先生,能破幻术吗?”墨渊沉声问道。

纸墨生笔尖悬在半空,眉头紧锁:“幻术根基是魔瘴,只要魔瘴不散,幻影就会不断生成。除非能找到阵眼,不然破不干净。”

“我来找阵眼。”

奶团(星纹鼠兽)从纸墨生肩头跳下来,小鼻子快速耸动。它天生辨材通幽,对灵气波动最是敏感。小家伙顺着墙根往前跑,小爪子时不时点一下地面,吱吱叫两声。可魔瘴太浓,干扰极强,它跑了几步就晃了晃脑袋,显然被熏得不舒服。

“奶团,回来!”纸墨生担心它出事,连忙唤它。

就在奶团转身往回跑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墙后窜出,正是虎烈。他算准了时机,长刀直劈奶团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畜生敢尔!”

朱元璋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短剑就冲了过去。他早年征战沙场,身手极快,可虎烈有魔瘴加持,刀势更快。刀刃眼看就要劈到奶团身上,一道玄色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是墩墩(玄铁牛兽)。

它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侧身撞开虎烈的长刀。铛的一声巨响,刀刃砍在它的玄铁皮毛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墩墩顺势往前一顶,虎烈竟被顶得后退了三步,气血翻涌。

“好畜生!”虎烈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头牛兽的皮这么硬。他挥刀再上,刀刀狠辣,专挑墩墩的眼睛、口鼻等软处下手。墩墩步子沉稳,左挡右顶,竟和虎烈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时间,整条巷子打成了胶着状。

凤天衍站在阵外,慢悠悠地催动魔瘴,看着众人一点点消耗灵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算准了,最多再撑一炷香,这群人灵韵耗尽,就只能任他宰割。

“门主,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铜伯声音发沉,额角已经见了汗。镇重之能持续全开,消耗极大,更别说魔瘴还在顺着防御缝隙往里钻,防不胜防。

墨渊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城西的方向。那里就是万兵冢的石门,虎烈之前想引他们过去的地方。

“往城西撤。”墨渊当机立断,“万兵冢内有寅虎本源煞气,魔瘴进不去。他们不敢追进去。”

“可是……那不是他们的圈套吗?”刘彻一边躲着幻影,一边急声道。

“是圈套,也是唯一的破局点。”墨渊沉声道,“在这里耗下去,我们灵韵耗尽,必输无疑。进了万兵冢,他们守在外围,我们反而有时间找寅虎传承。等火离接住寅虎本源,再出来收拾他们不迟。”

众人瞬间明白了利弊。

在这里打,是被动消耗,死路一条;进禁地,看似被困,实则有翻盘的机会。

“走!”

铜伯大喝一声,猛地催动全身灵力,镇重之能暴涨,暗金色光幕瞬间撑开,把四周的魔瘴硬生生逼退了数尺。“我断后!你们先走!”

火离立刻配合着放出一道大范围火墙,暂时拦住幻影和散瘴。众人护着受伤的锻石,往城西方向撤退。纸墨生走在最后,笔尖连点,数道子鼠灵光符布下迷阵,暂时遮掩众人的踪迹。

“想跑?”

凤天衍眼神一冷,却没立刻追。他抬手一挥,魔瘴潮水般往前涌,却不着急赶人,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像赶羊一样,把众人往万兵冢的方向逼。

“阁主,不直接追上去?”虎烈收刀回来,喘着气问道。

“追进去干什么?”凤天衍冷笑一声,“万兵冢里的本源煞气专克魔瘴,我们进去,实力要打对折。他们以为躲进去就安全了?正好,把他们困在里面。里面没吃没喝,灵韵稀薄,我看他们能撑多久。等他们灵韵耗尽,奄奄一息的时候,我们再进去捡现成的。”

麟玉也点头附和:“阁主高明。而且我早已在石门外围布下锁灵阵,他们进去了就别想轻易出来。我们就在外面守着,等他们自己熬不住。”

虎烈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狠色:“还是阁主想得周全!我还以为他们多厉害,原来也只会躲。”

凤天衍没说话,只是望着众人撤退的背影,眼神阴鸷。

他要的不只是报仇,更是本源传承。子鼠启灵,丑牛立骨,再加上即将到手的寅虎赋锋,只要把这三道本源都夺过来,他的魔龙凤之道就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别说铸金城,整个苍龙星域的匠道,都得听他号令。

另一边,众人一路撤到万兵冢的石门前。

石门依旧残破,虎纹斑驳,缝隙里渗着淡淡的煞气。身后魔瘴越来越近,凤天衍的笑声远远传来:“墨门主,怎么不打了?躲进禁地算什么本事?”

“这厮果然没安好心。”朱元璋咬着牙,“故意把我们往这儿赶。”

“本来就是我们要进来的。”墨渊平静道,“正好省了我们自己找路。进去吧。”

众人不再犹豫,依次跨入石门。

脚刚跨过门槛,身后的石门便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竟缓缓闭合了。门外传来凤天衍的笑声:“墨门主,好好在里面歇着!等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交出传承,我再放你们出来!”

石门彻底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魔瘴和笑声。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靠在石壁上休整。锻石的胳膊已经敷上了药膏,焦黑的地方慢慢褪去,只是还有些发麻。

“这魔瘴够邪门的。”锻石活动了一下胳膊,沉声道,“沾到身上,连灵力都转得慢了。”

“凤天衍这次是有备而来。”纸墨生收起灵毫笔,眉头微蹙,“他专门研究过我们的路数,用散瘴耗铜伯的镇重之力,用幻术扰我们心神,战术稳得很,根本不是冲动寻仇。”

铜伯点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是我轻敌了。原以为他们只是走了邪路的草包,没想到心思这么细。再打半炷香,我恐怕真撑不住。”

“正常。”墨渊淡淡道,“能执掌八大匠门百年,不可能是蠢人。之前输在匠魂碑,是输在道统根基上,不是输在智谋上。现在破罐子破摔,入了邪道,手段只会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