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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环宇钟沉冤得雪,砚居门正式见贤(2 / 2)

“咚”的一声闷响,歪了三分的基座瞬间归位,内里的地脉衡锤跟着晃了晃,稳稳垂落回正中央。

铜伯感受着基座里的地脉动势,微微点头:“基座稳了,衡锤归位。”

村民们看得啧啧称奇。之前匠人修基座,又是垫石头又是夯土,折腾好几天都弄不正,这一人一牛,一下就搞定了?

基座稳了,接下来便是校准刻度。

纸墨生提着鼠须灵毫笔,顺着钟内的木梯走到顶层星象盘旁。奶团(星纹鼠兽)轻巧地在齿轮间穿梭,小爪子拨弄着细小的校准齿,一边拨一边吱吱叫,给纸墨生报偏差。

“往左一丝。”

“再回半分。”

纸墨生笔尖轻点,淡银色的启灵光韵落在刻度上,慢慢修正星象盘的方位。

就是奶团跑得欢,鼻子上的铜锈蹭得星象盘上也沾了个小小的绿印子。纸墨生无奈地用指尖给它擦干净,小家伙还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像是不知道自己闯了小祸。

等校准完毕,二十八宿刻度精准对齐,分毫不差。

浊气净化,交给寅虎一脉最是合适。

火离立于钟身正前方,掌心玄铁虎符微微发烫,赤色镇煞灵韵顺着钟身纹路缓缓渗入。软牙(赤焰虎兽)仰头对着钟口一声低啸,寅时啸灵术的音波混着镇煞之力,钻进钟内每一处缝隙。

滋滋——

灰黑色的浊气碰到赤金色灵韵,像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溃散。

啸声收尾时,软牙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嚏——”

这一下不要紧,虎啸余波震得钟身嗡嗡作响,钟锤都跟着晃了晃,发出一声沉闷的钟鸣。

刘彻正凑在钟旁边,踮着脚估算这口钟值多少星韵,冷不丁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吓得往后一蹦,差点摔下石台。

“哎哟喂!轻点轻点!”他捂着耳朵,一脸心疼,“震坏了齿轮零件,修起来更费功夫!这都是钱啊!”

软牙甩了甩耳朵,有点委屈地低下了头。火离忍着笑,摸了摸它的脑袋。周围村民们看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后一步,是齿轮修复与润养。

青瓷子站在中层的齿轮舱外,指尖泛起青绿色的淬润灵韵,顺着齿轮缝隙缓缓渗入。那些因常年磨损、又被敲击震出来的细微裂纹,在生息灵韵的浸润下,一点点弥合、致密。

糯雪(天青兔兽)蹲在她肩头,等灵韵填补完裂纹,便跳上齿轮组,用自己雪白柔软的茸毛,顺着齿轮的纹路轻轻拂过。

兔茸揉光,柔而不弱。

原本生涩卡顿的齿轮,被茸毛拂过之后,咬合瞬间变得顺滑起来,连转动的摩擦声都小了很多。齿轮缝隙里积了几十年的油垢、铜锈,也被柔韵一点点带了出来,落下去一层细细的铜粉。

四脉各司其职,配合得严丝合缝。

朱元璋在旁边看了半天,闲得手痒,也想上去帮忙。他撸起袖子爬到中层,看着齿轮转得慢,想伸手拨一下让它转快点,结果分不清顺逆,反手一拨——齿轮“咔”的一声,又卡回去了半格,刚对齐的地支指针,又歪了一点点。

“哎?怎么回事?”朱元璋愣了愣,还想再拨。

铜伯正好走过来检查,见状无奈地开口:“朱伯伯,顺时针转。逆时针是卡锁。”

“朕知道!”朱元璋老脸一红,赶紧往回拨,嘴硬道,“朕就是试试这锁卡不卡,看看结不结实。”

底下刘彻看得清清楚楚,当场笑出声:“朱老大爷,您老要是闲得慌,去帮村民搬红薯行不行?别在这儿帮倒忙了,回头越修越坏,还得青瓷姑娘返工。”

“你小子懂什么!”朱元璋从钟楼上下来,追着刘彻作势要打,“朕当年修过的攻城器械比你见过的农具都多!”

两人一追一逃,打谷场上笑声一片,原本严肃的修复场面,愣是多了几分烟火气。

其余人也没闲着。

织云娘和绵绵帮忙擦拭钟身的灰尘,软布擦过的地方,紫铜慢慢露出温润的光泽;冶风和奔糯帮忙传递工具,一趟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藤婆和软丝理顺钟内松脱的细铜丝,指尖灵巧得很;锻石和盐客在周边维持秩序,帮着疏散围观的村民;木客、木公输和小麟蹲在高处,帮着盯星象盘的水平方位,时不时抬手比划一下。

约莫一个时辰后,所有工序收尾。

墨渊站在钟下,指尖轻轻一点,百工均衡灵韵轻轻一推。

咔哒、咔哒……

齿轮缓缓转动起来,由慢到快,越来越顺畅,没有半分卡顿。

中层的地支指针稳稳移动,最终精准地停在“未时”刻度上,分毫不差。

上层的星象盘随之缓缓旋转,二十八宿刻度对应天穹方位,丝毫不差。

下层的地脉衡锤稳稳垂落,一股温润的地脉灵气顺着基座蔓延开来,顺着田垄扩散到整片田野。原本因地脉紊乱而发蔫的灵菜叶,瞬间舒展了叶片,重新变得水灵灵的。

咚——

一声浑厚悠远的钟鸣骤然响起,沉稳、厚重,传遍了整个玉禾村,连远处的山坳都传来回音。

钟身紫铜莹润发亮,浊气尽消,灵韵流转顺畅,比损坏之前还要灵动几分。

“成了!钟修好了!”

“准了!正好未时!太准了!”

“环宇钟修好了!比以前还好听!”

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老村长激动得热泪盈眶,握着墨渊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口传了十几代的镇村钟,以前每次坏了都要花大价钱请人修,还修不长久,没想到这群外乡人,半天就给修得焕然一新。

“恩人!真是大恩人啊!”老村长声音都发颤,“我们全村人,都欠诸位一份大恩!”

“举手之劳。”墨渊微微颔首,“此钟靠地脉灵气驱动,平日多注意擦拭齿轮,每年卯时用晨露润养一次,便能长久运转。”

青瓷子也轻声补充:“齿轮我已经淬润过了,至少十年内不会再出裂纹,正常使用便可。”

村民们听得更是感激。十年不用大修,这得省多少钱、省多少事啊!

当晚,玉禾村又摆了庆功宴。

比上次的宴席更丰盛,灵谷鸡、炖鹿肉、蒸红薯、鲜灵果,摆了满满十几桌。全村人都来了,轮番给众人敬酒道谢,热闹得像过大年。

朱元璋喝得尽兴,拉着村里的老汉划拳,输了就仰头喝酒,赢了就哈哈大笑,嗓门大得半条村都能听见。喝到兴头上,他还拍着胸脯说:“以后谁再敢来村里欺负人,就去玉髓谷报我们的名字!朕……我替你们出头!”

刘彻也没闲着,饭桌上就跟村长谈成了两桩生意:一是村里所有农具的年度保养,二是全村灵稻米、灵桑葚的统购统销。算盘打得噼啪响,把村长说得心服口服,当场就拍板定了。

“以后咱们长期合作,你们省心,我们也划算。”刘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生意谈成了,比喝了酒还高兴。

宴席散后,月色洒满村庄。

青瓷子坐在钟鼓楼的石阶上,抬头望着静静运转的干支环宇钟。月光落在钟身上,泛着温润的铜光。

她轻轻抚摸着指尖的柔韵,心里对润养之道又多了几分感悟。

柔棱磨其表,淬润养其里。

小到一把镰刀,大到一口环宇钟,器物的寿命,全在“润养”二字里。世人都爱开锋立骨的锋芒,却忘了长久的陪伴,靠的是细水长流的温柔。

糯雪(天青兔兽)趴在她腿上,安安静静地蜷成一团,跟着主人一起看月亮。

晚风温柔,岁月静好。

……

次日清晨,众人辞别玉禾村,启程返回玉髓谷。

村民们送了一程又一程,大包小包的土特产往众人储物袋里塞:晒干的灵稻米、腌好的灵果干、新挖的蜜薯、自酿的灵米酒,堆得满满当当。

刘彻笑着一一收下,还不忘递出去几张保养券:“以后农具坏了、钟要保养了,就去玉髓谷找我们,报名字打折。”

村民们笑着应下,站在村口挥着手,直到看不见众人的背影了,才慢慢回去。

回到砚居时,日头刚过正午。

院门没有关,虚掩着。

众人推门进去,就见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着一位白发老者。老者身着素色布衫,手里攥着一块细磨石,正慢悠悠地磨着一块碎玉。他身边趴着一只灰毛老兔子,正眯着眼打盹。

听见脚步声,老者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青瓷子身上,微微颔首。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疏离与古怪,多了几分温和与赞许。

“回来了。”

苏砚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他不再躲,不再藏,也不再考验。

玉禾村的风波,他都看在眼里。

面对污名不骄不躁,面对百姓仁心施术,面对奸商有理有节。

守本心,守匠道,守仁善。

这三条,他们都做到了。

苏砚翁放下磨石,缓缓站起身,对着墨渊微微拱手,神色郑重:

“十二地支正统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诸位,请厅内叙话。

卯兔传承,今日,便可交托了。”

阳光穿过庭院,落在镇谷吼玉狮身上,莹润的玉髓泛着柔光,与老者身上温润的气息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