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浊煞匠鬼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数步,左边的浊肉瘤被砸得凹下去一块,黑绿色的浊液溅了出来。
沧澜舟停在宗祠前方,舱门打开,墨渊一行人纵身跃出,在海水中稳稳站定。各人周身裹着灵韵护罩,隔绝海水,十二道身影排成一线,正好挡在宗祠与邪魔之间。
“域外邪魔,也敢擅闯上古传承地。”墨渊负手而立,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滚出去。”
“十二地支传人……”浊煞匠鬼盯着众人,尖笑起来,“桀桀,正好省得本座一个个找了。今天,就把你们全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它十指齐张,无数道浊丝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灰黑色的浊煞跟着蔓延,所过之处海水都变得粘稠腐臭。
“结阵!”
墨渊一声令下,众人瞬间各司其职,摆出攻防阵形。
“墩墩,立骨盾!”铜伯沉声一喝,纵身挡在最前。墩墩(玄铁牛兽)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土黄色的灵韵拔地而起,在众人面前凝成一面厚重的玄铁骨盾。
铛铛铛——
浊丝撞在骨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溅起一片片浊花。骨盾表面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洞,却始终屹立不倒。
“软牙,镇煞!”火离纵身跃出盾阵,掌心玄铁虎符亮起。软牙(赤焰虎兽)一声虎啸,赤色镇煞灵韵化作数道火焰利刃,迎着浊煞劈了过去。
嗤嗤——
赤焰与浊煞相撞,蒸腾起大片白汽。寅虎镇煞本就是邪祟克星,浊煞被烈焰灼烧,滋滋消融,退了数分。
“奶团,找它弱点!”纸墨生笔尖银光亮起,数道启灵光符飞出,在空中散开。奶团(星纹鼠兽)“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小巧的身子在浊丝缝隙里穿梭,小鼻子不停耸动,很快就锁定了浊煞匠鬼头顶的两枚浊肉瘤,吱吱叫着给众人报信。
“弱点在头顶肉瘤!”
“糯雪,化戾!”青瓷子指尖青光亮起,柔纹化戾法施展开来。糯雪(天青兔兽)周身泛起柔和的青光,三兔衔芝纹隐隐浮现,生息灵韵扩散开来,被浊煞侵蚀的海水慢慢恢复清明,受伤的雷纹鲛身上的腐蚀也缓住了。
余下众人也没闲着,各展所长。
木公输操控着数枚机关龙纹弹,精准射向浊煞匠鬼的周身要穴,小麟(沧澜龙兽)悬在他肩头,时不时甩一道雷光,配合机关弹炸得浊煞四散。
木客操控着玄钢探幽臂从侧面偷袭,跃糯(天工猴兽)顺着机械臂窜出去,爪子里攥着淬了灵盐的尖刺,专往邪魔眼睛里招呼,刁钻得很。
冶风带着奔糯(罡风马兽)绕到敌后,驰劲灵韵催动到极致,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时不时给邪魔来一下重击,搅得它首尾难顾。
织云娘织出层层柔韵网,拦住扩散的浊煞,绵绵(绒云羊兽)在边上补充生息,让防护网越织越密。
藤婆指尖软丝飞出,软丝(星纹蛇兽)顺着海水游走,专缠邪魔的四肢关节,试图锁死它的动作。
漆姑站在阵中,指尖五德鎏金符亮起,翎糯(曜华鸡兽)昂首啼鸣,辨明浊煞中的邪祟节点,指引众人精准攻击。
锻石带着哮团(玄铁犬兽)守在两侧,但凡有漏网的浊煞冲过来,便挥拳砸散,哮团也扑上去撕咬,玄铁般的牙齿咬得浊煞滋滋冒烟。
盐客撒出净世灵盐,盐糯(晶海盐猪兽)配合着喷出盐雾,化浊净化,凡是灵盐扫过的地方,浊煞都消融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也没闲着,拎着一把玄铁战刀,瞅准机会就冲上去砍两刀。虽然招式粗野,却也颇有章法,砍得浊煞匠鬼频频分心。刘彻躲在阵后,一边给大伙递补给丹药,一边扯着嗓子喊“加油”,顺便算着这一仗要损耗多少材料,回头得怎么补回来,活脱脱一个战地账房先生。
海水之中,灵光与浊煞交错碰撞,炸起一圈圈冲击波。
雷纹鲛与玉甲玄龟见来了援军,也重整旗鼓,从两侧包抄夹击,雷纹与玉光此起彼伏。
浊煞匠鬼渐渐落了下风。它本以为只是一群初醒传承的毛头匠人,没想到配合如此默契,匠道技艺更是环环相扣,攻防一体,打得它节节败退。尤其是头顶的浊肉瘤被探幽臂砸伤后,浊煞输出都弱了三分。
“该死!该死!”它又惊又怒,尖声嘶吼,“你们给本座等着!传承你们别想拿到!”
它知道久战不利,索性拼着硬挨火离一道镇煞刃,周身浊煞猛地爆发开来,化作一团黑雾。
“不好,它要跑!”朱元璋大喊一声,挥刀就砍,却砍了个空。
黑雾猛地炸开,浊煞四散开来,迷得众人睁不开眼。等灵韵吹散黑雾,浊煞匠鬼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远处一道遁走的浊痕,往深海洞窟深处去了。
它没离开这片海域,只是退守到了传承地更深处,伺机而动。
海水渐渐恢复平静,只留遍地狼藉。
受伤的雷纹鲛与玄龟漂浮在水中,气息微弱;宗祠门前的玉阶被浊煞腐蚀得坑坑洼洼;众人也都有损耗,火离肩头沾了点浊煞,微微发黑;铜伯的骨盾碎了大半,气息有些喘;几个伴兽也受了轻伤,软牙爪子上被浊丝划了道小口子,奶团毛被燎焦了一小块,蔫蔫地趴在纸墨生怀里。
“先别追。”墨渊抬手止住众人,“穷寇莫追。洞窟深处情况不明,它躲进去正好以逸待劳。”
他看向受伤的海族,对青瓷子道:“青瓷子,先帮它们化戾疗伤。”
“好。”青瓷子点头,带着糯雪上前,柔纹化戾法缓缓铺开,生息灵韵渗入受伤的海族体内。糯雪(天青兔兽)也蹦到一头小雷纹鲛身边,用茸毛轻轻蹭它的伤口,小家伙疼得瑟缩了一下,又温顺地蹭了蹭糯雪的脑袋。
其余人也没闲着,锻石和冶风去检查宗祠外围的损伤;纸墨生和漆姑清理残留的浊煞,确保没有隐患;木公输和木客研究宗祠大门的机关纹路,看看如何开启;织云娘和藤婆给受伤的人包扎;盐客和盐糯净化周遭海水;朱元璋和刘彻清点损耗,安排后续补给。
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片刻后,受伤的海族都稳住了伤势。为首的老雷纹鲛对着众人深深躬身,用灵韵传音道谢,又指了指宗祠大门,比划了好几下,意思是殿门需要辰龙血脉共鸣才能开启,里面还有更凶险的试炼。
木公输走到殿门前,指尖抚过门楣上的盘龙纹,眉头微蹙:“门内有机关阵法,还有残留的雷霆灵韵,强行开启会触发反噬。需要有辰龙本源的人引动共鸣,才能安全进入。”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他身上。
木公输是辰龙旁支传人,血脉里本就有稀薄的本源共鸣。
“我来试试。”木公输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掌心贴在盘龙纹上。
小麟(沧澜龙兽)也飞了过去,小爪子贴在他手背上,一人一兽的灵韵同时注入纹路。
盘龙纹慢慢亮起淡紫色的雷光,可亮到一半,又暗了下去。
“还差一点。”木公输收回手,眉头微皱,“旁支血脉不够纯粹,只能引动三分之一。想要完全开启,还需要更强的辰龙本源共鸣。”
“也就是说,得先找到本源碎片,或者……通过外围试炼,唤醒血脉。”墨渊颔首,目光望向宗祠两侧的偏殿,“既然正门暂不可入,便从侧殿试炼开始。正好也休整一下,等大家状态恢复,再探传承。”
众人纷纷点头。
一夜升级舟舰,又打了一场硬仗,无论是人还是伴兽,都有些疲惫。
沧澜舟停在宗祠外的平整海床上,权当临时据点。受伤的海族被接进舟内疗伤,灵池活鱼舱里补了些海产,云畦蔬植箱里的灵蔬也能采收了。
操控台上,天工枢机珠缓缓转动,《天工开物》的帛书轻轻翻页,记录着此战收集到的浊煞数据与海底矿样。
舷窗外,深海幽蓝,宗祠静立,远处的洞窟深处,隐约有浊光闪烁。
传承的大门就在眼前,邪魔躲在暗处虎视眈眈。
一场真正的辰龙传承试炼,才刚刚拉开序幕。
舱室里,青瓷子给糯雪擦着毛,小家伙乖乖趴着,耳朵轻轻抖着。
火离给软牙包扎好爪子,揉了揉它的脑袋,软牙舒服地眯起眼。
纸墨生给奶团修剪燎焦的毛,小家伙蔫蔫地蹭着他的手心,惹得他温声笑了笑。
伴兽们三三两两地窝在一起,舔舐伤口,低声嬉闹,大战后的疲惫里,藏着安稳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