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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百工破局夺真旗,魂归星野念生民(2 / 2)

“门主,脉冲星一、二、三号全部校准完毕。”冶风沉声禀报,“是否启动跃迁?”

“校准双锚点航线。”墨渊站在星图前,指尖划过星域航道,“不走主航道,走陨石带夹缝的隐蔽航线。以脉冲星一、二为双锚,跃迁中途借脉冲星辐射带遮蔽行踪,别让后面那道影子跟上。”

“是。”

冶风立刻调整参数。解嬴号舰身微微一震,淡金色的跃迁通道在舰首撑开,另一端直通柳星域方向。庞大的舰身缓缓驶入通道,瞬间消失在星海里。

身后追着的那道暗影追到跃迁点,只抓到了四散的辐射余波。脉冲星的强烈辐射干扰了所有气息追踪,对方的踪迹彻底消失在了星海深处。

暗影犹豫了片刻,只能折返回去复命。

……

跃迁通道里很平稳,没有半分颠簸。

医疗舱里,木公输躺在卧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黑绿色的浊气在他手腕处若隐若现,顺着经脉缓缓往心口蔓延。青瓷子守在旁边,指尖青光持续不断地注入他体内,糯雪(天青兔兽)趴在他枕边,茸毛贴着他的手腕,一点点化散浊气。

可那股浊气藏得极深,像生了根一样扎在神魂深处,化去一层,又从深处渗出来一层,治标不治本。

“怎么样?”墨渊走过来,低声问道。

青瓷子轻轻摇头:“浊气伤了神魂本源,我只能暂时压制,拔不出来。得等他自己醒过来,以辰龙本源慢慢炼化。”

墨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木公输紧攥的手上。即便昏迷着,他也死死攥着旗杆,指节都泛了白,江山御景百兽旗安安静静靠在榻边,旗面的云雷纹忽明忽暗,和他的呼吸隐隐同频。

老汉在小麟(云纹灵龙兽)的龙角里叹了口气:“这钻器物的浊煞阴毒得很,当年害了宗门好多匠师。浊气钻神魂,疼得很,得熬几天。”

小麟趴在榻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木公输的手,唧唧叫了两声,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安慰。它的龙角泛着淡淡的雷光,一点点往木公输手腕上靠,想用雷霆之力灼烧浊气,可又怕伤了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敢落下去。

昏迷中的木公输,神思早已飘远。

那股浊气在神魂里横冲直撞,搅得他灵识涣散,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浮在星海里。恍惚间,一股熟悉又温和的清灵气息牵引着他,顺着灵韵纽带慢慢往南飘。穿过层层星云,越过数颗荒星,眼前忽然一亮——脚下,竟是柳星域的主星。

他悬在半空中,低头望去。

此前布下的九宫大阵还在运转,淡紫色的清灵之气笼罩着大地,虚妄浊瘴确实已经散了,天空重现湛蓝,河水恢复清澈。可大地上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田野里满是荒芜的秸秆,邪魔入侵时毁了大半农田,成熟的庄稼被践踏得稀烂,土地荒着,没人耕种。村镇的房屋塌了大半,工坊的烟囱全是冷的,窑火灭了,织机停了,连铁匠铺的炉子都锈了。

路上的百姓衣衫褴褛,好多人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破衣裳,布料磨得透亮,连胳膊肘都遮不住。孩子们面黄肌瘦,肚子却胀得鼓鼓的,蹲在路边挖草根。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脚步虚浮,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几个妇人蹲在河边,用碎石子一点点磨着残破的陶碗,碗裂了好几道缝,舍不得扔,磨一磨接着用。还有几个木匠蹲在倒塌的房屋前,翻找着还能用的木料,眉头拧得紧紧的——工具丢的丢、坏的坏,连重新盖房子都难。

大阵清了浊瘴,救了他们的命。

可没了粮食,没了工具,没了营生,光活着,太苦了。

木公输看着看着,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从小修行匠道,学的是开窍纳运、通神养器,想的是寻回传承、重振辰龙。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匠道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东西。锄头是器,锅碗是器,房屋是器,衣裳是器,百姓过日子的每一样东西,都离不开匠道。

救了神魂,却救不了生计;清了浊瘴,却清不掉贫苦。这算什么通神?

“匠道……不止在传承里。”他喃喃自语,“也在田垄间,在灶台边,在百姓过日子的每一件器物里。”

正出神,额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雷光酥麻感。

像是小麟的茸毛在蹭他的额头。

“唧唧……”

软软的叫声在耳边响起,越来越清晰。

木公输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医疗舱的柔光顶板,身边围着一圈人,脸上都带着担忧。小麟(云纹灵龙兽)趴在榻边,正用脑袋一下一下蹭他的额头,见他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甩着尾巴唧唧叫个不停。

“你可算醒了!”朱元璋松了口气,“睡了一天两夜,可把我们吓坏了。还以为你要睡到大荒去呢。”

刘彻抱着算盘,见他睁眼,立刻道:“你昏迷这功夫,医疗耗材用了小半箱,还有你这身伤,回头都得算在玄骨账上。一文都不能少。”

木公输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忍不住咳了两声。

“别乱动。”青瓷子轻声叮嘱,“浊气还没清干净,得好好养着。”

墨渊走过来,递过一杯温灵茶:“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木公输接过茶杯,指尖还有些发颤。他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墨渊,语气很认真,“门主,我想回柳星域看看。”

众人都愣了一下。

“回柳星域?”朱元璋皱眉,“我们刚从那边跑出来,玄骨还在后面追,回去太危险了。再说传承线索还在星星域,我们回去干嘛?”

木公输望向舷窗外的星海,眼神很沉:“我昏迷的时候,神思被纳运大阵牵引,飘回了柳星域。大阵清了浊瘴,可人活得太难了。农田毁了,工坊塌了,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们救了他们的命,可没给他们留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匠道不是只用来寻传承、打邪魔的。百姓缺农具、缺衣裳、缺盖房子的工具,这些都是我们能做的。我想回去,帮他们一把。”

舱内静了几秒。

老汉在龙角里先开了口,难得没贫嘴,声音带着点感慨:“这小娃娃……算是摸到点通神的边了。当年宗主常说,匠道的根在人间,不在宗祠里。”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没再反对:“倒也是。总不能救了人就不管了。那帮邪魔毁的烂摊子,凭啥让老百姓自己扛。”

刘彻拨了拨算盘,沉吟道:“回去也行。我们带了不少基础匠材,还有粮种、工具胚子,够用一阵子。就是得隐蔽点,不能让玄骨发现行踪。”

墨渊微微颔首,看向木公输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匠道之本,在于利生。传承要寻,民生也要顾。”

他转身走到星图台前,指尖轻点,三颗脉冲星的标记再次亮了起来:“我重新校准航线,借脉冲星一、二为双锚点,绕开主航道,走陨石带隐蔽航道折返柳星域。解嬴号悬停在星域外围的陨星带里,不进入大气层,避免暴露。我们换小型货运飞舟落地,扮成赈灾粮商,低调入城,不暴露身份。”

“好。”木公输轻轻点头,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两天,解嬴号沿着隐蔽航道缓缓折返。

脉冲星的稳定脉冲被星轨台精准接收,不断校准着航线,完美避开了所有邪魔的巡查哨点。那道盯梢的暗影循着跃迁轨迹追到了半路,就彻底失去了踪迹,只能在星海里瞎转。没有道器记录的星轨坐标,根本摸不准他们的去向。

两天后,柳星域的主星重新出现在舷窗视野里。

大地翠绿,天空澄澈,九宫大阵的清灵之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星球,看起来安宁又平和。可飞舟低空掠过田野时,众人都看清了地面的景象——荒芜的田地、倒塌的村落、面黄肌瘦的行人,和木公输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好家伙……比我想象的还惨。”朱元璋趴在舷窗边,眉头拧成了疙瘩,“邪魔这帮挨千刀的,造孽啊。”

刘彻也没了算账的心思,叹了口气:“光靠我们带的这点东西,怕是不够。”

“慢慢来。”墨渊声线平稳,“先落地,找个镇子落脚。一步一步来。”

解嬴号稳稳悬停在星域外围的陨星带里,敛去了所有灵光,像一块普通的巨型陨石。众人换乘一艘不起眼的小型货运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偏僻的树林里。

落地之后,众人换上普通商队的衣裳,把粮种、工具、布匹都搬上了马车,扮作走荒赈灾的商队,赶着车往最近的镇子走去。

墩墩(玄铁牛兽)套上了普通的牛具,拉着最重的一车粮食,慢悠悠走在队伍里,谁也看不出这是头玄铁异兽。盐糯(晶海盐猪兽)缩在粮车里,只露出个金色呆毛,晃来晃去地偷瞄路边的景象。奶团(星纹鼠兽)躲在纸墨生怀里,小鼻子耸动着,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草木味,有点蔫蔫的。

老汉在龙角里看着路边的田埂,唏嘘不已:“当年这一片都是宗门的灵田,种出来的粮食灵气足得很。没想到千年过去,成这样了……”

朱元璋逗他:“老橙,你不是种地老祖吗?回头露一手,教教老百姓种灵谷?”

“那有啥难的!”老汉立刻来了精神,“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就没有种不好的田!等安顿下来,看我给你们露一手!保证亩产翻三倍!”

嘴炮打得响,却没人觉得他在吹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田埂上,也洒在缓缓前行的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