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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通神一念开新境,器魂百战退浊魔(2 / 2)

玄骨也察觉到了那股磅礴的辰龙本源,脸色骤变,三枚浊肉瘤都在抖:“怎么可能?!三年前还只是个铭运境的毛头小子……”

它不敢再耽搁,猛地一掌逼退墨渊,厉声嘶吼:“全力进攻!破寨!今日务必斩草除根!”

黑雾翻涌,更多的邪魔扑了上来,浊浪一波高过一波,寨墙开始微微震颤,墙皮簌簌往下掉。

墨渊回身站定,指尖诀印一变,沉声喝道:“夹纻脱胎!”

话音落下,寨墙表面瞬间浮起一层麻布纹般的灵韵,像漆器夹纻工艺般,层层叠叠,绵密柔韧。浊浪撞上来,力道顺着纻麻纹路层层卸去,像陷入了千层棉絮,刚碰到墙身就散了大半,连一点波澜都没溅起来。脱胎漆器的卸力之理,层层叠叠,以柔克刚,比榫卯分力多了几分绵密,比窑变釉盾多了几分柔韧,是全新的匠道思路。

“浊土葬天!”玄骨怒喝,土系浊煞从天而降,化作无数磨盘大的巨石,带着呼啸声砸向寨墙。

“澄泥封浊!”墨渊不慌不忙,指尖点向地面。地面涌起无数细腻的澄泥浆,像制砚台的澄泥工艺一般,黏而不散,细而不流,迎上砸落的浊土石。巨石砸进澄泥里,像掉进了胶池,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缓缓沉了下去,连半点泥点都没溅起来。澄泥砚台的制坯之理,化刚为柔,封浊沉底,正好克制土系群攻。

玄骨气得三枚浊肉瘤都在抖,接连变招:浊龙滔天、浊焱灼灼、浊金耀天、浊木森天,五行浊煞轮番上阵,招招狠戾。

墨渊招招拆解,全是全新的匠道思路:以榫卯束浊木,交错咬合,缠得越紧挣得越牢;以砖窑困浊火,窑火封门,烧得越旺封得越死;以拓印散浊金,印纹分力,金铁之力层层消解;以箍桶聚浊水,桶圈收力,水脉聚而难散。招招不离人间百工,却招招精准克制,完全不重复此前的路数。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寨墙上下,喊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木公输动了。

他抬手祭出九枚云雷金针,悬浮在半空,针身泛着淡淡的金光。指尖诀印变幻,正是刚刚觉醒的引魂合器法。

“老橙,”他低声开口,声音透过灵韵,直直传入小麟(云纹灵龙兽)的龙角里,“愿入金针否?以后,你我同生共战。”

龙角里,橙老汉愣了好久。

他守了几千年的虚境,当了几千年的灵材种植人,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器灵,跟着正统传人纵横星海。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得蹲在雕像里、缩在龙角里,混到残魂散尽。

“……你小子,靠谱吗?”老汉嘴硬,声音却带着点抖,“别把老汉我炼坏了!我还等着种遍星域的橙林呢!”

木公输嘴角微扬:“放心。”

他指尖一点,引魂合器法的灵纹顺着金针蔓延开,形成一个个细密的引魂符印。小麟龙角里,一道橙红色的残魂缓缓飘起,正是橙老汉。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那粒金色的宗主本源尘埃,像是行了个礼,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入了中央那枚金针之中。

“嗡——”

金针剧烈震颤,发出清亮的龙吟之声。

针身上原本被匠魔蚀出的细微痕迹,瞬间被橙老汉的残魂涤荡一空,彻底长平。云雷纹顺着针身重新排布,龙铭纹缓缓蔓延,聚灵窍纹在针尾凝成一点金光。原本只是传承器物的云雷金针,此刻彻底化为本命神兵,灵韵比之前强盛了数倍,针身流转着温润又锋利的光,和木公输的神魂完美契合,心意一动,便能随心而动。

“哎哎哎慢着点!”橙老汉的声音从金针里传出来,带着点新奇,又带着点嘴硬,“刚上手还不熟呢!别瞎飞!……哎?还挺顺手?也就……还行吧,比蹲在龙角里挤着强点有限!”

话音未落,金针“嗖”地一下飞出去,精准洞穿了三只冲上来的邪魔,转了个圈又飞回木公输手边,针身上一点浊迹都没沾。

橙老汉在针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就是本命神兵?有点意思。”

那副咋咋呼呼又嘴硬的模样,和从前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小麟(云纹灵龙兽)龙角里,那粒金色的宗主本源尘埃缓缓飘了起来。

它像是欣慰地看着木公输,又像是看了看整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看了看寨墙下浴血奋战的村民,随即化作一道细碎的金光,直直飞向了旁边的江山御景百兽旗。

金光融入旗面的瞬间,整面旗子猛地展开。

“昂——!”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天地,震得漫天黑雾都在抖。

旗面上,山河动,百兽奔。原本只是烙印的图案,此刻全都活了过来。麒麟踏云而起,青龙翻涌戏水,白虎迎风啸傲,百鸟振翅齐鸣,无数瑞兽光影从旗中奔涌而出,比之前激活时强盛了何止数倍。旗边的云雷纹化作真正的雷云,隐隐带着雷光;旗面的江山图化作真实的灵域,浩浩荡荡,带着镇压万物的气势。

江山御景百兽旗,彻底激活了宗门镇运重器的完整形态。

木公输伸手握住旗杆,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和他的神魂完美契合,人旗合一,心意相通。

他猛地挥旗,沉声喝道:“九龙聚运!”

小麟(云纹灵龙兽)同时仰头龙吟,九龙聚运阵雕的法印顺着旗杆灌入旗中。

旗面展开,九条金色游龙从旗中飞出,盘旋在清坪镇上空,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巨大的聚运法阵。天地间的清灵之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注入法阵之中,整个镇子都被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住。

邪魔撞在光罩上,像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连一点黑烟都没剩下。

“百兽镇煞!”

木公输再挥旗,无数瑞兽光影从旗中奔涌而出,化作金色洪流,冲向漫天黑雾。麒麟踏碎浊浪,青龙冲散浊云,白虎咬碎邪魔,百鸟穿破黑雾,所过之处,浊煞消融,哀嚎遍野。

玄骨看得目眦欲裂,尖声叫道:“不可能!这是宗门镇运旗!你怎么可能催动完整形态!”

它拼尽全部浊力,周身三枚浊肉瘤都亮了起来,化作一道巨大的浊龙,张着血盆大口,疯狂地撞向法阵,想做最后一搏。

“门主!”木公输沉声开口。

“好。”

墨渊身形一动,落到木公输身边,两人四掌相对。百工匠道本源与辰龙通神之力合二为一,顺着旗子尽数涌出。

“轰——!”

光柱冲天而起,九龙齐吟,百兽齐啸。

玄骨的浊龙瞬间被光柱吞没,三枚浊肉瘤当场全部碎裂,黑绿色的浊血喷了漫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坳里,浑身的浊煞都淡了大半,连站都站不稳。

“撤……撤退!”玄骨捂着胸口,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走!回老巢!”

它不敢多留,化作一道残烟,带着残余的邪魔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漫天黑雾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清坪镇的土地上,金灿灿的。

寨墙上、田野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乡勇们举着棍棒、锄头,高声呐喊,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更满是守护家园的自豪。孩子们从墙后钻出来,拍着手跳着喊;妇人们拎着水罐走出来,给打仗的汉子们递水;张阿公拄着斧头站在寨门口,看着散去的黑雾,咧开嘴笑了,满脸的皱纹里都沾着阳光。

狗蛋拎着柴刀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麦浪,也笑了。风吹过他带血的衣袖,带着稻花香。

橙老汉从金针里飘出一点虚影,飘在半空中,看着底下欢呼的人群,看着齐整的良田、崭新的房屋、袅袅的炊烟,一时竟没说话。

几千年了,他守着虚境,守着残破的传承,以为辰龙一脉早就完了,只剩他一缕残魂,守着个空壳子。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番景象。

“看傻了?”朱元璋凑过来,笑着打趣,“老橙,现在知道什么叫通神了吧?”

“哼,老汉我当年见得多了!”老汉立刻嘴硬,背着手飘回金针里,“也就……还行吧。比当年宗门大阵,还差那么点意思。”

嘴硬归嘴硬,声音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

战事平息,清坪镇很快恢复了秩序。

受伤的村民被送到医堂,青瓷子带着糯雪(天青兔兽)挨个诊治,灵散敷上去,伤口很快就收了口;损坏的寨墙有人修补,和泥的、搬砖的、垒墙的,分工明确,没过半天就补好了缺口;田地里的农人重新扛着锄头下了地,弯腰薅草,像是刚才的大战从没发生过;作坊里又响起了打铁声、织机声、刨木声,叮叮当当,吱吱呀呀,凑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一场大战,反倒让所有人的心更齐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清坪镇的经验开始往整个柳星域铺开。

十二地支的传人分散开,带着选出来的村民匠人,奔赴柳星域各处。

铜伯带着墩墩(玄铁牛兽)去了北边的山镇,开铁匠铺,教村民打铁、铸农具、夯土筑墙,没过多久,山镇就建起了新的寨墙,家家户户都有了趁手的新锄头;

火离带着软牙(赤焰虎兽)去了南边的窑村,教村民选土、拉坯、烧窑,烧出来的陶碗陶盆结实又好看,还能烧出建盏一样的油滴纹,周边的商队都专门来收;

纸墨生带着奶团(星纹鼠兽)去了东边的蒙学,教孩子们识字、辨材、画简单的符纹,蒙学里的读书声一天比一天响亮,连邻村的孩子都翻山越岭来听;

青瓷子带着糯雪(天青兔兽)去了西边的村寨,教妇人织布、染布、认草药,织出来的布密实耐穿,采来的草药能治常见的小病,再也不用一点小毛病就听天由命。

藤婆、冶风、织云娘、木客、漆姑、锻石、盐客也各带一队人,分赴各地。编篾的、造车的、做木器的、髹漆的、练乡勇的、晒盐的,像播种子一样,把技艺撒向整片星域。

一颗种子,长出一片苗;一片苗,长成满山林。

清坪镇的星火,终有一天,会燃遍整个柳星域。

这日,墨渊和木公输站在镇子外的山坡上,看着山下往来的人流、成片的良田、错落的房屋,都没说话。

江山御景百兽旗立在身边,旗面无风自动,泛着淡淡的金光。宗主本源尘埃已经彻底融入旗中,成了镇旗之魂,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宗主留下的线索,出来了。”木公输指尖轻轻拂过旗面。

旗面上,一道细密的巳蛇纹路缓缓浮现,蛇身盘着一个古篆“张”字,蛇头稳稳指向南方星空。

“南方朱雀,张星域。”墨渊望向南方星空,眼神深邃,“巳蛇一脉的传承,在那里。”

“嗯。”木公输点头,握紧了旗杆,“柳星域的底子已经打下了,有村民们在,有镇运旗在,不会倒。我们也该走了。”

十二地支传承,已得其五。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都已归位。

接下来,该去找巳蛇了。

橙老汉从金针里飘出来,望着南方星空,叹了口气:“终于要动了啊……张星域,当年可是巳蛇一脉的老巢,盘丝洞、织云坊,都是当年响当当的名号。不知道千年过去,还剩下多少东西。”

“去看看就知道了。”木公输眼底光芒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