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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你说得对。(1 / 2)

苏跡盯著碑上那行字看了三息。

“你为何而活“

五个字,刻得规规矩矩,连深浅都一样。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题有標准答案吗“

没人回答。

苏跡绕著石碑转了一圈,碑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底下有半指宽的缝隙,乾裂的泥土塞在里头。

他蹲下来看了看。

“总不能写为了赚钱吧。“

自言自语了一句,想了想,摇头。“太俗了,回头传出去被人笑话。“

但他也確实想不出什么高大上的理由。

什么为了苍生——扯淡。

什么修行大道——没兴趣。

什么守护某个人——有点道理,但也不全是。

他站起来,手揣回袖子里。

“我这人吧——“

话刚开了个头。

脚下的褐色泥土开始变。

顏色在退,质感在变,乾裂的褐土化作光滑的白玉地砖,往四面八方铺开。远处矮山的轮廓溶进灰色天幕里,换成了宫殿的廊柱。

灰濛濛的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大殿。

金碧辉煌那种。

苏跡的意识断了一瞬。

再接上的时候,他站在大殿中央。

四周跪著密密麻麻的人,殿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紫檀长案,案上堆满了玉简。案后坐著一个穿素白长袍的人,五官模糊,但气度极重。

苏跡皱了下眉。

此时他脑子里的东西乱糟糟的,有些画面闪了一下就没了,像没做完的梦。

“苏跡。“

案后那人开口了。

“你立下不世之功,苍黄界共推你为新帝。“

妖皇跪在左边。

魔尊跪在右边。

中州那些世家的残余跪了满满一地。

苏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金丝暗纹的袍子,质地极好,袖口绣著某种他不认识的徽纹。

脚底踩著紫金毯子,挺厚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还是有点发懵。

什么功

他做了什么

“从今日起,万界通商会便是这片天地的主人。“那人继续说。

万界通商会。

这四个字他认。

苏跡脑子里那团乱麻稍微鬆了一点。对,他是万界通商会的人,这没问题。

“你的名字,会刻在苍黄界的世界碑上,万古不灭。“

底下的人齐齐叩首,动作整齐得不像话。

苏跡站在原地。

他应该高兴。

或者激动。

或者最起码有点反应。

但他脑子里一直有根弦在响。

不是不信,是——怎么说呢——总觉得哪儿不对。

具体哪儿不对,他说不上来。

他试著回忆。

最近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一片模糊。

有个很大的空白区域,像一整段记忆被人拿剪子剪掉了。

他记得万界通商会,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苏玖、记得炎无咎——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

他想不起来。

“受印吧。“案后那人抬手,掌心里多了一方金色的印璽,往前推了推。

苏跡没动。

他看著那方印,又看了看四周跪著的人。

妖皇。

他低头去看跪在左边那个妖皇。

五官是清楚的。体型也对,气势压得住场子。

但苏跡盯著他的脸看了好几息,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见过这个人吗

他在记忆里翻了一圈。

翻不著。

不是“不记得了“,是从来没有过。

苏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又去看魔尊。

一样。

五官清楚,气质对路,但苏跡从头到尾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人打过交道。

不对。

苏跡往后退了一步。

不世之功。

苍黄界新帝。

万古不灭。

这些词砸过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画面能对上。

立功

什么功

打了谁

用了什么手段

花了多长时间

一个细节都没有。

只有一个结果——你贏了,来领赏。

这不对。

他最清楚一件事——天底下没有白拿的好处。

每件事都有来龙去脉,每件事都有前因后果。

你跟我说我当帝了,行,那我怎么当上的

中间经歷了什么

谁帮的我

代价是什么

全是空的。

脑子里全是空的。

苏跡的后背慢慢凉下去了。

他抬头,重新看向案后那个人。

“我问你个事。“

那人没说话,等著。

“立功之前,我在哪”

“你自深渊中大战谋划我们苍黄界底蕴的幕后黑手,一战封神——“

“停。“

苏跡抬手。

“秘境什么样“

“万界之间,灵气最浓之所——“

“我没问你定义。“苏跡盯著他,“我问你,入口在哪我进去第一个看见的东西是什么“

那人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苏跡的手垂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

宫殿还是那个宫殿。

廊柱还是那些廊柱。

跪著的人还在跪著,一个都没动,连呼吸的起伏都一模一样。

苏跡走到跪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跟前,蹲下来。

“抬头。“

那人抬头。

五官清晰,有鼻子有眼。

“你叫什么“

那人嘴巴张了一下。

“小人名叫……”

“算了,你不用答了。”

苏跡站起来。

他催了一丝黑炎,指尖跳了一簇黑色火苗。

苏跡盯著那簇火苗看了一息,然后伸手——往紫檀长案上一拍。

黑炎顺著桌面蔓延出去,玉简烧成灰,紫檀木烈焰腾空。

那个案后的虚影没躲,也没挡。

火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都没烧到。

苏跡收手。

“假的。“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什么情绪波动,语气平平的,像在验货的时候发现成色不对。

“全是假的。“

大殿开始碎。

不是一下子碎的。

先是跪著的人影边缘模糊,化成烟往上飘,然后是烧了一半的长案,最后是廊柱,从顶端一段一段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