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安坐,我出去拦住这群乱兵!”
袁隗却抬手阻止,老人端坐主位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吩咐身旁的亲兵:“去,传董卓过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帐内原本慌乱的僚属瞬间安定了几分。
毕竟董卓在军中一向有大威望。
只要董卓在,定能镇住这帮士兵。
袁基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收了剑,守在袁隗身侧,眼神警惕地盯着帐外。
不过片刻,帐外的喧闹声近了。
董旻提着带血的环首刀,带着数千杀气腾腾的士兵堵在帐门口。
眼见脚步声就在帐外,袁基迈步出帐,喝斥道:“董旻!你好大的胆子!
居然带兵围堵中军大帐,是要谋反吗?
还不快放下兵器,向太傅请罪!”
董旻却半点不退,抬刀相向,身后的西凉兵齐齐上前一步,矛尖齐刷刷对准了帐前的袁家亲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僵持之际,人群后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伴着浓重的酒气。
董卓衣衫半敞,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挤了进来。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副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样。
董卓一眼看见堵在帐前的董旻,顿时勃然大怒,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董旻身上,骂道:“混账东西!
谁让你带兵闯中军的?
敢对太傅无礼,我砍了你!”
董旻被踹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刀却没松,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董卓踹完,也不管他,趔趄着走到帐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帐内的袁隗拱手请罪,酒意浓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太傅,臣有罪!
奴心里替你难受,替袁家不值,就多喝了几杯。
一时没看住这帮兔崽子,闹出了乱子,奴万死!”
帐内的袁隗看着董卓这副模样,眼神深了深,面上却依旧平静,淡淡开口:“不过是士卒受了谣言蒙蔽,无伤大雅。
仲颖起来吧,约束好部下,让他们各回营寨。”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把这事揭过去,先稳住局面再说。
董卓连忙应了一声,爬起来转头对着董旻怒喝:“听见太傅的话没有?
还不快带着人滚回去!
再敢闹事,我军法处置!”
谁料董旻非但没动,反倒猛地抬起头,“唰”地一下把刀横在身前,声音洪亮得传遍了全场:“某不走!”
他往前跨了一步,对着帐内的袁隗高声喊道:“某等这些弟兄,跟着太傅从雒阳跑到冀州,提着脑袋起兵,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给先帝报仇,是为了清君侧、杀何进!
我们把命都交在太傅手里,如今太傅就要丢下我们,自己投降回京享富贵吗?”
这话像火星落进了干草堆,身后的士卒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举着兵器大喊:“进攻雒阳!诛杀何进!”
“不投降!死战到底!”
“董校尉说的对!我们不想死!”
“太傅不能投降!不能卖了我们!”
“杀使者!祭大旗!打进雒阳去!”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帐帘都簌簌发抖。
董卓脸色一变,正要再骂,却忽然转了话头,转过身重新对着袁隗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酒意仿佛醒了大半:“太傅,你也听见了。
不是臣约束不住部下,是弟兄们的心气都在这儿了。
再说何进是什么人?屠户出身的小人,最是睚眦必报。
今日咱们降了,他嘴上说得好听,等回头坐稳了位子,必然秋后算账。
某等手握兵马,他尚且忌惮,要是放下刀,那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太傅,咱们凭什么要给他何进做小?
袁家四世三公,你是当朝辅政太傅,本就该总领朝政,何必看一个屠户的脸色?
索性带着弟兄们杀进雒阳,这天下,还能轮得到他何家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