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觉醒者始终站在中央,不断融合新添的画面。他的身影比先前凝实了些,仿佛吸收了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到最后,整幅画从左至右铺展开来:起初是冷清拘谨的身影对立,中间是欢笑喧闹的互动高潮,结尾则是此刻这群人围着画布、或站或蹲、满脸笑意的真实写照。
画完了。
一片安静。
阳光移到了画布正中,照得那些彩料闪闪发亮。可就在这时,颜色忽然开始变淡,线条微微扭曲,像被风吹散的烟。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熵觉醒者皱眉,伸手按在画心。他感觉到一股无形之力正在拉扯这些图像——不是破坏,而是抹除,像是时间本身不愿记住这段短暂的欢愉。
他低声道:“若不铭刻,终将归零。”
话音落,他掌心猛地亮起一团柔和白光,那是他自身意识本源的一丝碎片。光流渗入画布,顺着每一笔痕迹蔓延,重新点亮色彩,固定轮廓。
“我记住你们,便不会消失。”
画作轻轻震了一下,泛起一圈涟漪般的光晕。
接着,全体队员不约而同走上前。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依次伸手,轻轻触碰画布,指尖掠过自己曾出现的地方,嘴里低声念着:
“我在。”
“我也在。”
“那天我在场。”
“我没走神。”
“我笑了。”
一句句平淡的话汇在一起,像雨点落在屋檐上,噼啪作响。最后一道光晕自画心升起,缓缓扩散,最终停驻在平台东侧的石壁上,整幅画静静悬浮,不再褪色。
熵觉醒者站在原地,身影依旧半透,但已能清晰辨认。他望着那幅画,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众人也没散。他们就那么站着,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画看。累了,也不走;饿了,也没人提回去。
有个小弟子忽然举起手:“咱们下次……还能这么玩吗?”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