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阳光正晒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热气微微打颤。方浩刚从主峰平台下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废符纸,袖口沾了点青铜鼎的灰。他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一队弟子列队走来,脚步声踩得整整齐齐,像一群赶集卖菜的农夫硬要走成仪仗队。
“都到齐了?”他问。
“回宗主,七岗值守轮替完毕,全员到场。”带队弟子挺胸抬头,腰杆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压着节奏。
方浩点点头,没多说,径直走向场子中央新立起的防御光柱。这玩意儿是昨夜才焊死在地上的,底座还冒着一丝焦味——那是陆小舟用生长激素符强行催化石基时留下的后遗症,不过眼下没人提这事。
他伸手摸了摸光柱表面,指尖传来轻微震感。七道符匣同步嗡鸣,空中顿时浮现出交错的光影轨迹:东谷一次阴气触网、西岭三回低频波动、南崖那块藏镜岩被震出原形的瞬间也被截了下来,画面抖了两下,像是谁家灵视镜年久失修。
“我们不是在庆胜。”方浩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清清楚楚,“是在庆‘还活着’,庆‘没被钻空子’。”
底下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也有人悄悄松了肩膀。
这时,晶魄族长缓步上前。他个子不高,站定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透明晶石,巴掌大,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流动的小点,像锅里煮沸的米粒。
“这是过去七十二个时辰的防护效率报表。”他说,“每一道光幕增厚0.7%,都是你们半个时辰一次巡检堆出来的。”
话音刚落,灵枢族长一甩袖子,空中光影再变,直接回放出南崖阵盘震出窥视镜的那一幕。画面清晰得过分,连岩石缝隙里蹦出的碎渣都带慢动作。
“原来那天真不是我眼花!”一个弟子惊呼。
“你要是眼花,它早钻进你裤兜了。”旁边人接嘴。
哄笑声起,紧绷的气氛裂了道缝。
方浩趁机点了西岭岗的小子:“你说说,阵盘第一次响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那弟子脸一红,支吾道:“我……我以为是灵兽误触……就按手册第三条重置了三次。”
“哈哈哈!”人群炸开。
方浩摆手止住笑:“可你重置后继续盯着,发现频率不对,立刻上报——这叫‘疑则查,查则报’,比啥口诀都管用。”
这一句话,像是递了根火柴,点燃了众人的话头。
北坡那个曾经打盹的弟子也站了出来:“以前我爱犯困,现在不敢了。我就把阵盘绑腰上,一响就跳起来——同屋说我像只炸毛猫。”
又是一阵大笑。
有个年轻执事举手:“我在前哨加了个废铜铃,挂在警戒线上,风吹都响,但我听得出哪一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