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温还没散尽,演武场上的焦土踩在脚下仍有些发烫。方浩站在那块刚画完的青石板前,指尖轻轻划过画面中一名弟子回头张望的轮廓。他没说话,只是把青铜鼎从腰侧解下来,往地上一蹾。
“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醒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远处山门方向,敌营的影子藏在雾里,不动,也不退。这种僵持最磨人,比打起来还累。刚才那一战赢了,可大家都清楚,这只是喘口气的功夫。
“光靠画下来不够。”方浩自言自语,“还得打得动。”
他转身走向主阵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台上玉简摊开,墨迹未干,记录的是《玄天守御诀》第三重的运转路线。他盯着看了半晌,忽然抬手,在空中虚点几下,像是在数什么东西。
“三息出招,半息回气,衔接差了那么一点——就是这一点,让人摔跟头。”他说着,扭头朝阴影处喊了一声,“喂,血衣的,别躲了,出来看热闹也得出份力。”
角落里一阵轻微波动,血衣尊者缓步走出。红袍一尘不染,袖口还带着点熏香的味道,显然刚洗过澡。他瞥了眼地上的玉简,嘴角微扬:“你们这功法,像老太太织毛线,缠来绕去,好看是好看,挡不住刀。”
“少废话。”方浩把菜刀拍在案上,“你天天琢磨怎么破防,最知道我们哪里漏风。现在换个活儿——帮我们补墙。”
血衣尊者眯起眼,没动。
“我知道你不图好名声。”方浩咧嘴一笑,“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真把这功法改出个名堂,等下一场开打,我让你站第一排看效果。要是成了,功劳记你一半;要是炸了,锅我背。”
血衣尊者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道血丝从指尖弹出,轻飘飘落在玉简上。那血竟不晕染,反而顺着文字游走,像是在读。
“你们原来的护罩是单点发力,一人撑一片天。”他声音低沉,“可敌人不是傻子,专挑交接处猛攻。只要节奏乱一次,整条线就得崩。”
“所以?”方浩问。
“所以得改。”血衣尊者抬眼,“改成波纹式。一个人出力,其他人跟着震,灵力叠起来,像水圈一圈推过去。伤一个,等于伤全体;护一个,等于护全队。”
方浩眼睛亮了一下。
“听着耳熟?”血衣尊者冷笑,“你们不是刚看过兽舞吗?剑齿虎踏地那一脚,金纹扩散的样子,就这原理。”
方浩一拍大腿:“妙啊!拿打架当教学片用了!”
他立刻招呼附近几名弟子过来,围成一圈盘坐。自己先往中间一蹲,掏出青铜鼎放在腿上,轻轻一敲。
“铛——”
清音荡开,众人只觉体内灵力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牵住了。
“跟着这个频率走。”方浩说,“呼吸慢半拍,真元往下沉,别急着往上顶。”
弟子们依令而行,刚开始还有些乱,有人快有人慢,灵气撞在一起,差点炸出个小坑。方浩也不恼,又敲两下鼎,节奏放得更缓。
“别怕慢,就怕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