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在方浩掌心微微震了一下，像是锅底被火星烫着了似的跳了跳。他没动，悬在半空的身子稳得像根插进云层的旗杆，只眼角往星轨交汇处斜了一瞟。
那边的光带忽然扭了扭，像有人拿筷子搅了碗银河。
“来了？”他低声问，不是对着谁，是问自己手里的鼎。那玩意儿又抖了下，跟点头似的。
他咧了咧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话我自个儿说的，可别打我脸。”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星轨深处踱出，不紧不慢，踩着虚空如履平地。那人通体裹在灰白雾霭里，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像是两道撕开夜幕的裂缝，里头还藏着几颗打转的星子。他每走一步，空间就轻轻颤一下，仿佛怕踩碎什么。
方浩没迎上去，也没摆出防备架势，只是把青铜鼎往身后一藏，顺手用衣袖蹭了两下，把表面那点灵气压得干干净净，活像个刚从灶台边偷溜出来的烧火工。
“你就是玄天宗主。”来人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像块搁在石板上的豆腐。
“我是卖菜刀的。”方浩挠了挠耳朵，“前两天刚宰了头猪，血还没洗干净。”
对方顿了顿，裂隙般的眼中星光微闪：“你不必掩饰。我非为敌而来。”
“哦。”方浩点点头，“那你是来退货的？”
“我是熵觉醒者代表，观测此界已有三十七个周期。尔等对抗崩坏之意志，与我族本源相契。今特来提议——缔结‘终极联盟’，共御宇宙级熵增。”
方浩眨眨眼，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鼎：“你这话说得挺大，可我听着像村口王婆推销腌萝卜，一口一个百年老卤。”
“我族所求，非奴役，非征服，而是秩序延续。”熵觉醒者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灰焰，缓缓旋转，“此为‘反熵之火’，可逆时间流速，亦可冻结局部崩坏。若你愿结盟，此火可为信物。”
方浩盯着那团火，心里默念：“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虚影替身符（一次性）】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立马把符箓激活，一丝气息悄然换过。那感觉就像把自家屋檐下的破灯笼摘了，挂上个一模一样的新纸罩，外人瞧不出差别，他自己知道换了芯。
“行啊。”他抬头笑，“你要结盟，我也不拦着。不过丑话说前头——我这地盘小，规矩土，不兴动不动就献祭谁来保大局。你要真想合作，得按我的灶台来炒菜。”
熵觉醒者沉默片刻，灰焰微敛：“你疑我？”
“我不疑你。”方浩摆手，“我疑我自己——昨儿还梦见我把祖宗牌位当柴烧了炖火锅，你说我能信谁？”
这时，一道脚步声从下方石台传来。墨鸦拄着一根磨秃的阵旗杆子，慢悠悠走上高台。他双眼蒙着黑布，手里却捏着一块刻满裂痕的石片，边走边用指甲敲了三下。
叮、叮、叮。
声音不大，但整个训练场边缘的阵纹都跟着震了震，像是在回应。
“来了？”方浩问。
“嗯。”墨鸦站定，把石片贴在耳边听了听，“刚才那股能量频率，像是倒着走的钟表。你们谈完投名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