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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风云激荡·各谋其路(1 / 2)

当黄旭在长安未央宫幽暗的配殿中,向着面容犹带稚气却已深谙宫廷残酷的少年天子刘协,将那惊天的计划、背后的渊源以及宫外滔天的危险一一剖明。

并最终敲定三日后的子夜时分,由北宫濯龙苑密道潜出长安的绝密方案时。

当他以只有他与凌云知晓的、通过特殊驯养的幽州赤翎隼携带的微缩密信,将“鱼已入篓,三日后夤夜起网”的讯息紧急发往东方。

这天下纷乱的棋局,已然因董卓暴毙、长安权力骤然出现的巨大真空与不确定性,而于其他几处关键角落,迸发出了剧烈而连锁的变动。

颖川与洛阳之间的曹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如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数日前从洛阳城下带回来的屈辱与怒火。

曹操独自立于帐中,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鞭。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洛阳城头那面刺眼的“凌”字大旗,是皇甫嵩、朱儁那公事公办却隐含轻蔑的脸,更是徐庶那平静无波却让他如芒在背的眼神。

亲自率精锐前锋疾驰而至,却被一句“粮未至”轻飘飘地挡在城外,成为天下笑柄,这股郁愤之气在他胸中灼烧,几日未散。

“砰!”曹操终究忍不住,一拳捶在案几上,震得地图卷轴都跳了一下。“凌云!皇甫嵩!朱儁!欺我太甚!”低吼声从喉间挤出,充满不甘。

夏侯惇独目圆睁,抱拳道:“主公!那日便该让我率军冲杀一阵,即便不能破城,也要煞煞他们的威风!如今退至此地,徒令彼等气焰更张!”

“元让,匹夫之怒,于事无补。”谋士荀彧的声音依旧平稳清越,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地图上洛阳的位置,冷静分析。

“主公亲见,洛阳已为凌云捷足先登,且有皇甫、朱二将背约相助,其势已成。强行攻打,乃下下之策。

其一,彼以逸待劳,据坚城,拥名义(即便牵强),我军急切难下,必损兵折将。

其二,主公若首开强攻汉室旧都之例,天下士人如何看?此恶名,万不可背。

其三,”荀彧的手指从洛阳移开,划过兖州南部广袤的区域,“我军若顿兵于此,空耗钱粮时日,而四方诸侯岂会坐视?

孙策在江东鲸吞,刘备在徐州鹊起,袁术在淮南躁动……此消彼长,大势去矣。”

曹操闭目,深吸一口气,荀彧的话如冰水淋头,让他沸腾的怒火渐渐冷却,转化为更为阴沉的算计。

那日城下,他何尝不想挥军攻城?但理智最终压过了冲动。荀彧此刻,不过是将他当时的权衡说得更透彻。

此时,面容冷硬、目光如鹰隼的程昱沉声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主公,文若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洛阳一时之辱,须记于心,而非逞于一时。观当下,凌云既占洛阳,其志必在长安。

我军与其在此空等,不若趁其目光西顾,无暇南窥之际,另辟疆土,厚植根本。

豫州颖川、汝南、陈国等地,自黄巾以来,郡守孱弱,豪强并起,坞堡林立,实为无主之肥肉!

此地北接我兖州,南扼荆襄之冲,人口稠密,粮秣丰足,若能速取之,则我军根基雄浑何止一倍?

届时,进可虎视中原,退可固守大河,无论将来是与凌云周旋,还是与袁术、刘备争锋,皆有雄厚本钱!”

曹操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熠熠。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颖川、汝南一带,仿佛能感受到那片土地的温度与潜力。

“奉天子以令诸侯”的通天之路暂时被凌云设障阻塞,但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道理他刻骨铭心。

实实在在的土地、人口、粮饷,才是乱世争雄最硬的底气!洛阳城下的耻辱,要用更加广袤的疆域来洗刷!

“文若,仲德,真吾之肱骨!”曹操斩钉截铁道,“凌云欲盗名器,便让他去长安火中取栗。

我等,先取实在的江山!传令:夏侯渊领偏师五千,多设营垒,广布旌旗,严密监视洛阳动向,务必营造我大军仍在之假象,牵制凌云,使其不敢尽遣精锐西进。

其余大军,即刻埋锅造饭,今夜子时拔营,转锋向南!以‘豫州不宁,黄巾遗毒祸乱乡里,兖州牧曹操奉大义征剿安民’为号,兵发颖川!”

他看向荀彧,语气郑重:“文若,颖川乃你桑梓,名士辈出,关系盘根错节。刀兵可破其顽抗,然收服人心、安定地方、招揽贤俊,非你不可。这后方政略,托付于你了。”

荀彧肃然躬身:“彧责无旁贷,必使豫州士民,知主公乃安定天下之望。”

曹操又看向程昱,眼中厉色一闪:“仲德,进军方略、情报侦伺、以及对冥顽不化者之犁庭扫穴,由你全权统筹。我要的,是一个迅速平定、能为我所用的豫州!”

程昱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主公放心,昱知晓如何去做。”

军令如山,曹营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轰然运转。夜幕降临又散去,翌日,曹操亲率的主力大军已如一股沉默而致命的洪流,滚滚南下,涌入豫州地界。

颖川等地本就因权力分散而混乱的局势,被这支挟带着洛阳城下郁气的精锐之师彻底冲垮。曹操依仗虎豹骑的迅猛,

击溃各处坞堡武装与流窜势力;荀彧则利用其声望与人脉,安抚颍川大族,陈明利害,许以官爵;程昱则如阴影中的利刃,以冷酷手段清除少数死硬派,树立威严。

一时间,豫州大地烽烟与绥抚并举,哭喊与归顺交织,曹操的势力触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决心,深深扎入这片中原腹地,疯狂汲取着养分。

几乎在同一时间,徐州,下邳城。

州牧府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一种压抑的悲伤气氛。

卧榻之上,两鬓斑白的陶谦已然到了弥留之际,他瘦骨嶙峋的手费力地抬起,指向侍立床前、面带悲戚之色的刘备,嘴唇翕动,最终吐出几个模糊的字音:

“玄德……徐州……托付了……”言罢,手颓然落下,气息断绝。